他的心裡在打鼓,眼睛盯著那張梅粉的唇。
鶴見桃葉聞言,忽然往後仰了仰身子,靠在身後的靠枕上,雙臂輕輕抱在胸前,一隻手撐著臉頰,歪著頭,認認真真地打量起童磨來。
燭火落在她的側臉上,把灰色的眼眸映得亮閃閃的,裡面滿是探究。
四年時間,對一個正處於青春期的男孩來說,實在能裝下太多改變了。
不只是身高,也不只是身形,最讓她覺得陌生的,是氣質。
原來的童磨是鮮活的,是帶著點小孩子氣的傻氣的。
那時候他問問題,總會睜著一雙七彩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盯著她。
要是自己故意逗他,他還會臉紅,嘴角的笑意會變得傻乎乎的,一點都藏不住情緒。
可現在的童磨,眼底的活潑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神采。
那是看過世事、歷經打磨後的沉穩,是能獨自應對麻煩的從容。
可這份從容卻像一層薄薄的殼,把他原本的活潑都封在了裡面,封在了這具被教眾們稱為神的造物的、完美得近乎刻板的軀殼裡。
“好是好。”
童磨輕輕鬆了口氣,笑容剛要提起,卻被下一句話釘在一個尷尬的位置。
“但我還是更喜歡以前的童磨。”
童磨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有點疼。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這個觀點,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那白鳥不還是覺得我變得不好了嗎?”他的聲音低了些,放在膝頭的手緊了緊,底下的布料在指縫間皺起。
鶴見桃葉瞥了眼他手上的小動作,眼底的悵然淡了些,忽然笑了。
她往前湊了湊,重新伸出手——沒夠到。
“......”
童磨察覺她的意思,立馬配合地往前俯身。
鶴見桃葉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還是和以前一樣軟,只是比以前長了許多。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從這些動作和他們相逢的那晚來看,童磨到底還是自己熟悉的童磨。
童磨低著頭,順著鶴見桃葉的力道輕輕擺動。
他的聲音有些小,像是羞於開口:“我......想讓白鳥知道我的改變。”
“改變?”鶴見桃葉收回手,“怎樣的改變?”
童磨乾脆雙手撐在軟墊上,四周的光把那雙眼睛照的像是盛了一碗水,水汪汪的。
他說:“我想讓你知道我已經足夠成熟。”說著,他往前爬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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