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飄來一絲淡淡的苦澀氣味,像是熬煮到極致的湯藥,帶著清苦的穿透力,叫人聞著都下意識蹙眉。
鶴見桃葉默默垂下眼。這氣味濃得根本化不開,這座宅院裡有人怕是已病入膏肓,或許早已臥床難起了吧。
穿過屋內的走廊,煉獄槙壽郎在一道木門前停下腳步。
鶴見桃葉清晰地看見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再抬眼時,整個人都挺得筆直,臉上掛著爽朗的笑。
他在努力用最好的精神面貌來面對屋內的人。
鶴見桃葉心裡已然明瞭裡面那個人是誰。
“我回來了!”煉獄槙壽郎推開門,聲音洪亮得驅散了屋內的沉寂。
“歡迎回來。”一道柔和卻不失堅毅的聲音回應著,帶著久病後的虛弱,卻依舊溫暖。
鶴見桃葉抬眼望去,煉獄榴火正靠坐在牆邊的軟榻上,身上蓋著薄毯,除了臉色有些蒼白,臉頰有些瘦之外看不出一絲病氣。
這大大出乎了鶴見桃葉的預料。
她沒想到患病的會是煉獄榴火,更沒想到放在常人身上臥床不起的病,這個女子居然能夠若無其事。
這該是何等強悍的體質和堅毅的內心。
煉獄榴火看到丈夫身後的兩人,眼中閃過一絲意外,輕聲問道:“這兩位是?”
煉獄槙壽郎笑著為幾人介紹了一番。
煉獄榴火先是看向伊黑小芭內,眼神溫柔:“孩子,不用客氣,以後就把這裡當家。杏壽郎和千壽郎要是知道多了個玩伴,肯定會很開心。”
小芭內紅著臉,在她身旁輕輕坐下,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謝謝夫人……”
這目光太過溫暖,與伊黑家那些冰冷算計的眼神截然不同,讓他緊繃的心絃瞬間鬆弛下來。
見他漸漸放鬆,煉獄榴火才轉向鶴見桃葉,略帶歉意地低下頭:“請原諒我的無禮,白鳥小姐,我身體不便,無法起身接待您。”
“沒關係,我向來不拘這些禮數。”鶴見桃葉微笑著回答,心裡卻暗自驚訝。
沒想到她病得如此嚴重,還能坐在這裡從容交談,這份意志著實強悍。
“禮數不可廢。”煉獄榴火搖搖頭,輕輕掀起衣袖,露出手腕上的手鍊。
那手鍊色澤依舊鮮亮,串珠間的繩結整齊利落,顯然被主人精心呵護著。
“多年前您送的新婚禮物,我一直貼身佩戴,真的非常喜歡。”
看到自己送的禮物被人如此妥帖對待自然是開心的,鶴見桃葉的嘴角由衷漾起一抹淺笑:“能讓你喜歡,我也很開心。”
兩人談話間,煉獄槙壽郎在一旁默默添茶,目光時不時落在鶴見桃葉身上。
看了半晌,他突然開口:“白鳥小姐還真是顯年輕啊。”
“槙壽郎,討論女子的年齡可不禮貌。”煉獄榴火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啊、榴火,我不是那個意思!”煉獄槙壽郎連忙擺手解釋,眼神里滿是懷念,“白鳥小姐真的和十幾年前別無二致,恍惚間,就好像回到了我們剛成婚、你還未生病的那段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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