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時透有一郎無奈地看著院中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鶴見桃葉正板著臉,督促著時透無一郎做腳踝復健。
躺了整整一週,時透無一郎的腳踝早已消腫,只餘下一小片暗沉的黑青固定用的木板也都拆了。
不過下地還有會針扎一樣的刺痛。
他兩邊胳膊下各夾著一根粗糙的柺棍,每往前挪一步,腳踝處的刺痛就會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疼倒是還好,可那種不知何時會到來,不知怎樣會觸發的痛最折磨人。
他撐著力道,不敢實打實踏下去。不多時,晚霞紋樣的褂子就已經被汗水打溼了。
他不免敲起了退堂鼓。
“只是躺了七天就這樣,再躺下去,怕是要躺一輩子嘍。”鶴見桃葉倚在剛採買回來的竹編躺椅上,在屋子投出來的陰影裡扇著扇子。
語氣輕飄飄的,卻精準戳中了無一郎的心思。
這話換旁人絕不會當真,可時透無一郎卻瞬間繃緊了身子。
他咬著牙挺直脊背,顫巍巍一步一挪地往前走,還一邊唸叨:“我可以......我可以......”
鶴見桃葉悠哉悠哉在搖椅上晃盪,看似漫不經心,眼底卻始終留意著他的身影。
只要時透無一郎身形一晃有摔倒的跡象,她就會悄然凝出血晶,在他身後托住,又在他站穩後悄然散去。
專心的時透無一郎沒有發現。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滾落,滴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印記。
他從未想過,曾經如呼吸般本能的走路,如今竟變得這般艱難,就像是重新回到了兒時蹣跚學步的樣子。
那段無記憶的日子尚且好過,可清醒著承受這份折磨,才是最磨人的。
“我出門了。”時透有一郎扛起兩隻空水桶,沉聲道。
往日打水的活計向來由時透無一郎負責,畢竟溪邊視野開闊無甚危險,如今弟弟傷著,便只能由他代勞。
“哥哥,要注意安全!”時透無一郎停下腳步,揚聲叮囑。
時透有一郎頭也不回地跨出院門,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間。
“他是在生氣嗎?”鶴見桃葉忽然開口,“有一郎好像總是在生氣的樣子。”
時透無一郎的腳步猛地頓住,他拄著柺棍低下頭,看著自己受傷的腳踝。
聲音低啞:“或許......哥哥是在生我的氣吧。以前日子就夠拮据了,現在我又沒法幹活,所有事都壓在他身上,他一定很累了。”
如果不是有這位妖怪幫忙,他們會渡過怎樣艱難的日子呢?勞累無比的哥哥,心裡不好過的他。
想到這些,往日的開朗全然褪去,少年的眉眼間漫開一層淡淡的悲傷。
鶴見桃葉見狀,岔開話題:“別停下,早點恢復好就能幫他分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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