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踩著枯枝沒走多遠,前頭就飄來一陣帶著哭腔的嚷嚷,裡面夾雜著清脆的鳥鳴:
“明明是隻小麻雀,怎麼這麼不可愛!”
“啾!啾!”
“啊!住嘴啊不要再啄了,很痛的,喂!我都已經上來了就不要再催了吧!”
“啾啾啾!”
“好好好,我儘量,你都不知道我是做了怎樣鄭重的決定才下定決心的,已經很好了吧——啊!都說了住嘴啊!”
“善逸?”鶴見桃葉腳步一頓,認出那熟悉的聲音,快步走上前。
只見我妻善逸正站在一棵粗樹旁,雙手捂著腦袋後側,一臉苦大仇深。
啾太郎正撲扇著翅膀,一下下啄著他露在外面的髮梢,還時不時叫幾聲,完全就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瞧見鶴見桃葉,少年眼睛倏地亮了,跟見著救星似的張手就撲過來,嘴裡還扯著哭腔:“嗚哇......桃葉!!居然能在這裡遇到你,太好了,我有救了——痛!”
話沒說完,後腦勺又捱了一下啄,他慌忙揮著手趕:“去去、啾太郎不要過來!”
鶴見桃葉看著他這副狼狽的樣子,不由無奈,她問道:“這是怎麼了?”
“這座山真的好恐怖!”我妻善逸吸吸通紅的鼻子,往她身後縮了縮,聲音發顫,“到處都有那種骨頭碎裂、筋膜斷裂的聲音,聽著頭皮都麻了!”
“啾啾啾!啾!”啾太郎立刻撲扇翅膀抗議,圓溜溜的小眼睛瞪著他,很明顯不贊同他的話。
“哼,信不信由你!”我妻善逸步子一邁,一下就躲到了鶴見桃葉身後,探出頭跟小鳥犟嘴:“可是會害怕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你這個黃毛小子膽子也太小了吧?”一旁的嘴平伊之助抱臂站著,即便扣著豬頭面罩,那微微昂著的腦袋、撇著的肩線,都透著一股子明晃晃的蔑視。
本就滿肚子委屈的我妻善逸當即炸毛,不滿回嘴,邊轉頭瞪他:“什麼啊,就會說大......話——”
面前是一個野豬的頭。
拳頭那麼大的眼睛,在昏暗的環境下莫名發著藍光。
碩大的鼻孔對著他,和他才不過一個小臂的距離,連那張豬臉上面的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而這麼一顆龐大而富有衝擊力的腦袋正居高臨下地衝著他。
驚嚇到了極限,我妻善逸的聲音在喉嚨裡卡了半天,才終於掙脫出嗓子:“啊......你、你你你!”
話到嘴邊戛然而止,他手指著那個突兀的豬頭,身子一縮,慌忙躲到鶴見桃葉另一側,上下牙關都打顫:“你是個什麼怪東西啊!”
隔了兩步遠,我妻善逸才眯著眼看清那只是個粗糙的豬頭頭套,不是真的妖怪,頓時鬆了口氣,卻又在心裡腹誹:太嚇人了,他的耳朵告訴他明明旁邊站著的除了桃葉,另一個是個人類而已。
都是因為這樣,沒有防備,他才會被頭套嚇到!
而且這是什麼垃圾口味啊,誰會戴這麼醜的頭套,審美也太差了......
到底是從哪裡看到外面的啊,不會影響動作嗎?居然在這麼危險的獵鬼行動裡戴著這樣多餘的東西,絕對是笨蛋來的吧?
雖說嘴平伊之助讀不懂心聲,可打小在人堆裡裡,早就見慣了各色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