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平伊之助想去外面看看,這從來都不是一個心血來潮的念頭,反而是經過了一段時間的心理準備,才準備落實的。
自從嘴平伊之助成為了萬世極樂教的神子,行宮的規矩便圈住了他的腳步。
後山那片能肆意奔跑、爬上爬下的林子,居然成了難得的回憶。
少年的身量一日日抽長,心底的好奇心也跟著潛滋暗長。
他總忍不住琢磨,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樣子,怎會惹得教眾們揣著數不清的煩憂來祈福。
更會想起兒時撞見的那一幕——白色頭髮的少女揮刀斬鬼的利落,刀光閃過的瞬間,竟在他心底烙下了說不清的悸動。
也是從那之後,童磨便開始教他體術,一招一式磨到如今,他自認有了幾分實力,便更按捺不住想出去闖一闖的心思。
只是他沒想到,貫徹這個想法的最大阻礙會是他的母親——嘴平琴葉。
嘴平琴葉在行宮管著後勤,偏生專打理各處的綠植,日日與花草打交道,性子向來大大咧咧,臉上總掛著笑,看著一副什麼都不往心裡去的模樣。
這也是嘴平伊之助所以為的母親。
伊之助原以為,母親向來好說話。
哦,更多的是因為母親愛他,所以總會支援他的選擇。
哪怕是跑到後山爬上爬下,哪怕是和野豬做朋友。
他以為這次也不例外的。
可當嘴平伊之助說出想出去的話時,嘴平琴葉臉上的笑意竟然瞬間斂去,只嚴肅地搖了搖頭:“外面很危險。”
嘴平伊之助愣愣的。
不是因為母親的駁回,而是因為,他還是第一次看見自己那總是樂呵呵的母親會有這樣的表情。
嘴平琴葉的眼睛盛滿了憐愛,還有歉意:“對不起啊,伊之助,我不能答應你。你還太小,還不是時候。”
那什麼是時候呢?
如果放在別人,嘴平伊之助一定下意識就會問出來這句話了。
那雙總盈著春意的綠色眼眸裡,一閃而過幾分藏不住的悲傷,像被風吹皺的春水。
母子連心,細碎的愁漾到岸邊,漾到了他的心裡。
嘴平伊之助心頭一沉,到了嘴邊的話全嚥了回去,再也不好提半個字。
可他偏是個不肯輕易放棄的性子,母親這邊說不通,便轉頭想去求教主大人。
他揣著滿心的期待找童磨,軟磨硬泡說了許久,嘴皮都快磨破了,對方卻一點鬆口的意思都沒有。
“呀,真是個很難辦的提議呢。但是——不可以哦。”童磨抬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八字眉為難地皺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