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漫過青峰山的山脊，林家莊的蔬菜種植園就已是人聲鼎沸。沾著晨露的翠綠藤蔓上，黃瓜頂著嫩黃的花蒂墜得枝蔓微彎，聖女果像串紅瑪瑙似的綴滿枝頭，油麥菜的葉片肥厚得能掐出汁水——這些昨兒還掛在田間的鮮蔬，此刻正被僱工們麻利地採摘、分揀，碼進鋪著溼潤稻草的竹筐裡，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蔬菜的清鮮氣息。
“東家，張記酒樓的王掌櫃又派人來催了，說今兒晌午前要三十斤聖女果、二十斤油麥菜，還說願意加兩成價錢，讓咱們優先給他們備貨！”負責對接訂單的李大叔拿著賬本跑過來，額角的汗珠順著皺紋往下淌，“還有縣城裡的福源雜貨鋪，要五十斤黃瓜和四十斤茄子，說要發往鄰縣的分號，催著咱們趕緊打包呢！”
林晚星正蹲在菜畦邊檢查生菜的長勢，聞言直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泥，接過賬本翻看。密密麻麻的字跡記滿了今日的訂單，既有常來的老主顧，也有不少新面孔——昨兒鎮上集市上，她帶著鮮蔬擺攤試賣，脆嫩多汁的口感和鮮亮的賣相引來了大批食客，不少酒樓、雜貨鋪的掌櫃當場就下了訂單，還有幾個外地客商特意留了聯絡方式，說要批次採購。可誰曾想，不過一夜之間，訂單就多到超出了預期。
“賬本我看了，”林晚星指尖劃過“張記酒樓”“福源雜貨鋪”的名字，眉頭微蹙，“咱們園子裡今兒能採收的聖女果大概只有四十斤，油麥菜三十斤，黃瓜六十斤，茄子五十斤，要是都按訂單發，根本不夠分。張記酒樓是老主顧，不能得罪，福源雜貨鋪要發往鄰縣，能幫咱們開啟外地市場，也不能斷供，這可怎麼好？”
一旁的丈夫周明宇正幫著僱工抬竹筐，聞言停下腳步：“要不咱們跟後面的客戶商量一下，能不能推遲到明天發貨？今兒先把老主顧和外地客商的訂單滿足了。”
“我剛才已經讓李大叔去跟幾家新客戶溝通了，”林晚星搖頭，“可其中有兩家是給婚宴備菜的，指定要今兒上午取貨，說咱們的鮮蔬新鮮，擺上桌有面子，推遲一天就用不上了。還有一家是縣城裡的學堂，要給學生們做營養餐，也催得緊。”
說話間，又有一個夥計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東家，村口來了個姓趙的客商，說是從臨縣來的，昨天聽朋友說咱們這兒的鮮蔬好，特意趕過來，想訂一百斤各類蔬菜，還要長期合作，問咱們能不能供應？”
“一百斤？”周明宇吃了一驚，“咱們現在連現有訂單都滿足不了，哪兒還有富餘的給新客商？”
林晚星心裡也犯了難。自從她琢磨出用草木灰施肥、搭建簡易溫室防寒的法子，園子裡的蔬菜不僅產量高，口感還比普通蔬菜好上不少，沒想到一推向市場就這麼搶手。可現在訂單盈門，供貨卻成了難題。若是拒絕新客戶，不僅少了一筆收入，還可能錯失拓展市場的機會；若是答應了，又沒法按時交貨，砸了自家的招牌。
她走到田埂邊，望著眼前這片綠油油的菜園。這片園子是她和周明宇起早貪黑開墾出來的，足足有十畝地，種了黃瓜、茄子、聖女果、油麥菜、生菜等十來個品種。可即便如此，面對突然激增的訂單，還是顯得捉襟見肘。她忽然想到，村裡不少農戶家裡都有閒置的田地，只是大多種著玉米、紅薯等粗糧，收成一般，若是能說服他們跟著自己種蔬菜，既能解決供貨問題，還能幫村民們增加收入，豈不是兩全其美？
“明宇，我有個想法，”林晚星眼睛一亮，拉著周明宇走到一邊，“咱們園子裡的菜不夠供，不如找村裡的農戶合作，讓他們也種蔬菜，咱們負責提供種子、技術，等收穫了再按市場價收購，這樣既能擴大供貨量，也能讓大夥兒一起賺錢。”
周明宇愣了一下，隨即點頭：“這主意好是好，可村裡的農戶大多習慣了種粗糧，怕是不願意輕易改種蔬菜吧？而且種蔬菜比種粗糧費心，還要掌握技術，他們未必肯嘗試。”
“這倒是個問題，”林晚星沉吟道，“不過咱們可以先找幾家跟咱們關係好、思想活絡的農戶試試。比如李大叔家，他家有三畝閒置的田地，一直想多賺點錢給兒子娶媳婦；還有王嬸家，家裡勞動力足，就是田地收成一般。咱們可以跟他們承諾，種子、肥料都由咱們提供，種出來的蔬菜不管銷路如何，咱們都包收，而且收購價不會低於市場價，再手把手教他們種植技術，這樣他們應該會願意試試。”
周明宇覺得這話在理：“那我現在就去跟李大叔和王嬸說說，正好李大叔這會兒就在園子裡，王嬸家也離得不遠。”
“好，你先去溝通，我這邊先安排人把現有訂單分一分，優先滿足急單，再跟其他客戶解釋清楚，爭取讓他們寬限一天。”林晚星說著，又拿起賬本，跟李大叔交代起來，“張記酒樓的訂單先配齊，讓夥計趕緊送過去；福源雜貨鋪的訂單先配三十斤黃瓜和三十斤茄子，跟他們說剩下的明天一早補齊，順便問問他們能不能接受分批次發貨；至於那兩家辦婚宴和學堂的，跟他們說盡量趕在上午十點前送貨，實在不行就少給點，跟他們賠個不是。”
李大叔連連點頭：“好嘞東家，我這就去安排！”
周明宇先找到了正在給蔬菜打包的李大叔，把合作種蔬菜的想法一說，李大叔眼睛立刻亮了：“東家，你說的是真的？種子、肥料都由你們提供，還教我們技術，收的時候不壓價？”
“千真萬確，”周明宇笑道，“李大叔，你也知道咱們的蔬菜有多搶手，現在訂單都排到後天了，光靠咱們自己的園子根本供不上。你家那三畝地要是種上蔬菜，按咱們園子裡的產量，一季下來至少能賺兩三兩銀子，比種玉米、紅薯強多了。”
李大叔心裡盤算了一下，兩三兩銀子足夠給兒子置辦不少彩禮了，當即拍板：“行！東家，我信得過你們！我這就回家跟老婆子商量，明天就把田地翻出來，等著你們送種子和技術！”
“好嘞，等忙完這陣，我就去你家地裡看看，跟你說說該種什麼品種，怎麼施肥澆水。”周明宇說完，又急匆匆地往王嬸家趕。
王嬸家正在院子裡曬穀子，聽說周明宇的來意後，有些猶豫：“種蔬菜？我可沒種過啊，萬一種砸了，豈不是白忙活一場？而且家裡的田地都種著穀子呢，要是改種蔬菜，這季的穀子就沒了收成。”
“王嬸，你放心，”周明宇耐心解釋，“種子和肥料都是我們提供的，就算種砸了，也不會讓你吃虧。而且咱們會手把手教你，什麼時候播種、什麼時候澆水、怎麼防病蟲害，都跟你說清楚。你家的穀子要是還沒成熟，咱們可以先種一部分閒置的田地，或者等穀子收割了再種晚熟的蔬菜品種，比如蘿蔔、白菜，這些蔬菜耐儲存，到冬天也能賣個好價錢。”
王嬸還是有些遲疑，這時王嬸的丈夫從屋裡出來，他之前在集市上見過林晚星賣的蔬菜，知道銷路好，當即說道：“我看這事兒可行！咱們種穀子一年也賺不了幾個錢，不如跟著林丫頭和明宇試試種蔬菜，他們都是實在人，不會坑咱們的。”
有了丈夫的支援，王嬸也下定了決心：“那行，我們就試試！等穀子收割了，我們就把三畝地都種上蔬菜！”
周明宇喜出望外，又接連找了村裡另外兩家農戶，他們也都願意跟著合作。等他回到種植園時，林晚星已經把現有訂單安排妥當，夥計們正忙著裝車送貨，雖然忙碌，但一切都井然有序。
“怎麼樣，明宇？有農戶願意合作嗎？”林晚星迎上來問道。
“有了！李大叔、王嬸家，還有劉二柱和陳大爺家，都願意跟著咱們種蔬菜，一共能騰出十幾畝地呢！”周明宇興奮地說，“等這些田地都種上蔬菜，咱們的供貨量就能翻一番，以後再遇到這麼多訂單，就不用發愁了！”
林晚星臉上露出笑容：“太好了！等忙完這陣，咱們就把種子和肥料送過去，再給他們做技術指導。對了，咱們還得規劃一下種植品種，根據市場需求，多種一些聖女果、黃瓜、茄子這些搶手的品種，再種一些蘿蔔、白菜、菠菜這些耐儲存的品種，這樣既能滿足旺季的訂單，也能應對淡季的需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