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國家發改委黨組會議室。橢圓形會議桌上擺放著每位黨組成員的席卡，茶杯裡剛泡的茶葉緩緩舒展。林峰提前二十分鐘到場，將準備好的材料再次核對——U盤裡的原始證據列印件，氣候變化司的核查報告，還有他親自起草的《關於清潔取暖專案存在問題的緊急彙報》。
門開了，周為民主任第一個進來，手裡端著保溫杯。看到林峰，他微微點頭：“林峰同志，這麼早。”
“周主任早。”林峰起身。
“材料準備好了？”周為民在主位坐下，聲音不高但透著凝重，“昨晚劉建國同志給我打電話，說了快一個小時。老領導也託人遞話。”
林峰把材料遞過去：“周主任，所有證據都在這裡。涉及資金可能數十億，涉及群眾過冬取暖。”
周為民戴上老花鏡，一頁頁翻看。會議室裡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其他黨組成員陸續進來，看到這場面，都默契地保持安靜。
八點整，黨組會開始。周為民開門見山：“今天臨時增加一個議題，研究清潔取暖專案存在的問題。請林峰同志彙報。”
林峰站起身，開啟投影。螢幕上首先出現的是王立軍提供的公司賬目截圖：“經初步核查，資源節約和環境保護司司長馬國濤同志親屬開辦的諮詢公司，在清潔取暖專案中違規收取‘諮詢費’，金額巨大。這是銀行流水……”
接著是氣候變化司的調研報告：“我們在三省六市核查發現，補貼資金存在虛報冒領、撥付滯後、價格虛高等問題。這是某市虛報戶數的對比表……”
最後是錄音文字整理稿：“這段錄音顯示，馬國濤妻弟明確表示‘馬司長那邊打點好了’。雖然錄音不能作為唯一證據，但結合其他材料，形成完整證據鏈。”
彙報用了二十分鐘。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劉建國第一個開口，臉色難看：“林峰同志，這些材料來源是否合規？私下錄音、匿名舉報，這不符合組織程式。”
“材料來源確實非常規。”林峰坦然道，“但內容真實性可以核實。我已經建議，立即組成聯合調查組，赴相關省份和企業實地核查。如果是誣告，還馬國濤同志清白；如果屬實，必須嚴肅處理。”
分管紀檢的黨組成員張海波翻看著材料：“從現有證據看，問題確實嚴重。但馬國濤同志是司局級幹部，處理要慎重。我建議先內部談話，讓他說明情況。”
“我同意。”另一位黨組成員說，“現在供暖季馬上開始，如果這時候動司長，專案可能停滯，影響群眾過冬。”
周為民一直沉默，這時緩緩開口：“同志們，我們要算兩筆賬。一筆是政治賬——群眾溫暖過冬是政治任務，不能耽誤；另一筆是廉潔賬——腐敗問題不查處，損失的是黨和政府公信力。兩筆賬都要算清楚。”
他看向林峰：“林峰同志，如果現在調整馬國濤的工作，你能確保專案不停滯嗎？”
“能。”林峰斬釘截鐵，“資源節約司副司長趙明同志業務熟悉，作風正派，可以暫時主持工作。同時，從氣候變化司、地區經濟司抽調骨幹，組成應急工作組，確保專案推進。”
“好。”周為民拍板，“第一，馬國濤同志暫停職務，配合調查；第二，成立聯合調查組，張海波同志牽頭，林峰同志配合，一週內查清事實；第三，應急工作組今天成立，確保專案正常運轉。”
“周主任……”劉建國還想說什麼。
“建國同志，我知道你擔心什麼。”周為民抬手製止，“老領導那裡，我去解釋。但原則問題，沒有退讓餘地。散會。”
黨組會結束，但風暴剛剛開始。
上午九點半，馬國濤被請到紀檢組談話室。他進門時還強作鎮定：“張組長，林主任，找我什麼事？”
張海波示意他坐下，開門見山：“馬國濤同志，組織收到反映，你在清潔取暖專案中存在一些問題。請你如實說明。”
“什麼問題？”馬國濤裝糊塗，“專案推進順利，群眾滿意……”
“這家公司你認識嗎？”林峰推過一張紙，上面是諮詢公司的營業執照影印件。
馬國濤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這是我妻弟開的公司，但他做什麼生意，我不清楚。領導幹部家屬經商，我們一向是嚴格報備的。”
“報備了，但沒報告具體業務。”張海波盯著他，“這家公司收取清潔取暖企業‘諮詢費’，按專案金額3%到5%提成。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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