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貼資金撥付。”趙明調出資料，“有三省七市的資金還卡在省裡，理由是‘材料不全’。但我們核實過，材料早就報齊了。”
“原因？”
趙明猶豫了一下：“這幾個地方的負責人，都是……馬司長提拔的。”
“打電話。”林峰說，“我親自打。”
第一個電話打給某省發改委主任。對方很客氣：“林主任，不是我們不撥，是下面報的材料確實有問題……”
“什麼問題？具體說。”林峰打斷。
“這個……需要再核實一下。”
“王主任，現在是十月底，當地夜間氣溫已經零下。群眾等著取暖，你在這裡‘再核實’？”林峰語氣轉厲，“今天下班前，資金必須到位。如果因為資金問題導致群眾受凍，我第一個向國務院督查室反映。”
掛了電話，林峰對趙明說：“記錄：某省如今天資金不到位，明天啟動問責程式。”
連續打了七個電話，語氣一個比一個強硬。會議室裡鴉雀無聲，誰都沒想到這位新來的副主任如此雷厲風行。
下午四點，好訊息傳來——三省七市全部承諾，今天一定撥付資金。
但壞訊息也來了。張海波打來電話：“林峰，調查遇到阻力。河北那邊，企業不配合，地方發改部門也躲躲閃閃。馬國濤妻弟的公司，人去樓空，賬目都轉移了。”
“預料之中。”林峰說，“張組長，我建議兵分兩路。你們繼續在面上查，我派人從側面突破。”
“側面？”
“那些交了‘諮詢費’的企業。”林峰眼神銳利，“他們花了錢，肯定留了證據。現在馬國濤倒了，他們怕被牽連，正是突破的好時機。”
晚上八點，林峰在辦公室等訊息。小陳進來彙報：“林主任，夫人和孩子到北京了，安排在招待所。夫人問您什麼時候回去。”
林峰這才想起，今天蘇晴和兒子到京。他看了看錶：“告訴夫人，我晚點回去。準備車，我去河北。”
“現在？天都黑了……”
“現在。”林峰拿起外套，“告訴張組長，我兩小時後到石家莊。”
夜色中，黑色轎車駛出北京，沿京港澳高速向南。林峰在車上繼續研究材料，手機不斷收到資訊。趙靜彙報：應急工作組已全面接管專案排程；李銳從白雲省發來訊息：王家村治理工程第二階段完工，水質完全達標；蘇晴發來兒子照片，小傢伙在新環境裡好奇地張望……
晚上十一點，石家莊某酒店會議室。張海波見到林峰，又驚又喜：“你怎麼來了？”
“不放心。”林峰坐下，“現在什麼情況？”
“難。”張海波搖頭，“我們找了五家企業，都說‘諮詢費’是正常服務費，不承認行賄。地方發改部門更是一問三不知。”
林峰看著企業名單，目光落在其中一家：“‘北方暖通裝置公司’，這家規模最大，拿到的補貼也最多。負責人什麼背景？”
“法人叫李大力，四十五歲，本地人。公司成立八年，前五年半死不活，就這三年突然爆發，年產值從三千萬做到八個億。”張海波調出資料，“有意思的是，他公司擴張正好從清潔取暖專案啟動開始。”
“查他稅務。”林峰突然說。
“稅務？”
“這種暴發戶，稅務往往有問題。”林峰經驗老到，“而且，他如果真給了馬國濤親屬好處，資金流向會留下痕跡。請當地稅務部門配合，連夜查他公司的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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