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督查考核機制。把雙碳目標完成情況納入地方和部門年度考核，完不成的一票否決。辦公室每季度組織督查，發現問題限期整改。”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利益協調機制。”林峰加重語氣，“轉型必然觸動利益，比如龍煤關停，地方財政收入減少。怎麼辦？我們建議建立橫向轉移支付——受益於新能源發展的東部省份，透過財政轉移支付補償資源型地區。同時，轉型專案產生的稅收，大部分留給地方。這樣地方才有積極性。”
財政部副部長皺眉：“橫向轉移支付……這個要慎重。”
“已經在德國、加拿大等國實踐過，效果不錯。”林峰出示國際案例，“我們測算過，如果東部省份每度電多付一分錢的‘生態補償金’，一年就能籌集三百億，足夠支援資源型地區轉型。而這一分錢，對企業成本影響微乎其微。”
討論越來越深入。從九點到十二點，三個小時裡，林峰迴答了二十多個問題，涉及政策、技術、資金、就業等方方面面。他準備充分，資料詳實，既有國際視野，又接中國地氣。
中午休會時，會議主席（副總理）特意把林峰叫到一邊：“上午講得很好。但光說不練不行。龍煤試點要儘快啟動，拿出可複製可推廣的經驗。需要什麼支援？”
“三件事。”林峰抓緊機會，“第一，請國務院發文，明確轉型基金設立和運作機制；第二，協調國家能源集團、國電投等央企參與專案建設；第三，給我半年時間，如果試點不成功，我主動辭職。”
會議主席（副總理）看了他幾秒，笑了：“有志氣。檔案我來協調，央企我打招呼。但林峰，記住——雙碳是持久戰，不急於一朝一夕。要穩紮穩打，步步為營。”
“明白。”
下午會議繼續，討論具體實施方案。有了上午的鋪墊，阻力小了很多。各部門雖然還有不同意見，但都在框架內討論具體細節。
會議結束時，會議主席總結：“今天的會開得很好，統一了思想，明確了路徑。碳中和辦公室要抓緊完善方案，儘快報國務院常務會議審議。各部門、各地區要積極配合，形成合力。”
散會後，幾個原本持懷疑態度的部委領導主動過來和林峰握手。
能源局局長感慨：“林主任，上午聽你講礦工那段，我心裡不是滋味。我老家就是礦區的，知道工人不容易。你這個方案，既顧了環保，又顧了民生，我支援。”
工信部副部長也說：“技術上我們全力配合。十大行業攻關聯盟，我們牽頭搞。”
就連最挑剔的財政部副部長也鬆了口：“轉型基金的事，我們再研究研究。不過林主任，錢要花在刀刃上，每筆都要有效益。”
“一定。”林峰鄭重承諾。
回到辦公室，已經是晚上七點。林峰剛坐下，老秦就興奮地彙報：“林主任，會議紀要剛發出去，就有七個省份來電話，詢問轉型試點的事。還有三家央企表示願意參與龍煤光伏專案。”
“好。”林峰揉了揉太陽穴，“抓緊制定龍煤試點實施方案，本週內完成。”
“您先吃點東西吧。”老秦端來盒飯，“從早上到現在，您就喝了點水。”
林峰這才感到餓，接過盒飯大口吃起來。正吃著，手機響了，是王福貴打來的影片電話。
接通後，螢幕上出現王家村“峰泉井”邊的景象——村民們正在舉行簡單的慶祝儀式，慶祝井水透過國家飲用水標準認證。王福貴舉著酒杯：“林省長，哦不，林主任！村裡水好了，日子好了！大夥兒都說要感謝您！”
林峰眼眶發熱：“老人家，是你們自己努力的結果。”
“您在國家幹大事，我們都看著呢！”王福貴說，“電視上說了，您在搞什麼‘雙碳’，要讓全國都像我們村一樣，水清天藍。林主任，您放心幹，老百姓支援您！”
掛了電話，林峰久久不能平靜。
是啊，老百姓支援。
這就是他最大的底氣。
晚上九點，林峰終於回家。兒子已經睡了，蘇晴在客廳等他。
“聽說今天會開得很成功？”蘇晴幫他脫下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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