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杭州，西湖籠罩在薄霧中。清晨七點，西湖國賓館三號樓已經燈火通明。這裡是中國代表團駐地，即將召開的G20峰會，氣候與能源議題被列為重點議程。
林峰站在房間窗前，看著湖面上游弋的幾隻鴛鴦，手裡捏著一沓厚厚的材料。作為中國代表團副團長、能源領域首席談判代表，他今天的壓力比任何時候都大。
“林團長，早餐準備好了。”代表團秘書小陳敲門進來，“八點半開代表團全體會，九點半與歐盟代表團雙邊磋商，十一點與美國代表團會談，下午一點......”
“行程表我看過了。”林峰轉身，“今天的重點是對歐盟和美國的會談預案，再梳理一遍。”
小陳開啟平板電腦：“歐盟的主要訴求還是希望中國提高2030年減排目標，將碳達峰時間提前到2025年。美國則聚焦在煤炭消費上，要求中國承諾每年削減百分之五的煤炭產能。”
“他們國內做到了嗎？”林峰問。
“歐盟自己的減排進展落後於承諾，美國頁岩氣革命後煤炭消費是下降了，但那是市場行為，不是政策結果。”小陳頓了頓，“而且根據我們智庫的分析，他們這些要求背後，有打壓中國製造業競爭力的考慮。”
林峰點頭：“所以我們的應對策略很明確——第一，堅持‘共同但有區別的責任’原則；第二，用資料和事實說話；第三，主動設定議題，不能總是被動應對。”
他拿起外套：“走，去會議室。”
代表團會議室裡，二十多名成員已經就座。除了能源、環境領域的官員，還有外交部、商務部的代表。林峰走到主席臺，沒有開場白，直接進入主題。
“各位，今天我們上戰場了。”他調出投影，“歐美肯定會拿中國的能源結構說事。我們的回應要有力，但更要有理。我總結了三組資料——”
螢幕上出現第一組圖表：“這是中國過去十年能源結構變化。煤炭消費佔比從百分之七十下降到百分之五十六，非化石能源佔比從百分之九提高到百分之十六。這個速度，在全球主要經濟體中是最快的。”
第二組圖表：“這是中國新能源發展資料。風電、光伏裝機容量世界第一，新能源汽車產銷量世界第一，儲能技術專利申請量世界第一。去年全球新增的可再生能源裝機，百分之四十在中國。”
第三組圖表最特別——是山西王家村、內蒙古牧區、龍煤礦區的實景對比圖。“這是中國轉型的微觀樣本。從汙染到治理，從破壞到修復，從失業到再就業。我們要講的，不僅是宏觀資料，更是千萬個普通人的故事。”
外交部一位司長提問：“如果對方質疑資料的真實性怎麼辦？”
“那就請他們來中國看。”林峰早有準備，“我們已經聯絡了相關地方，隨時可以組織國際媒體、專家實地考察。真相不怕檢驗。”
商務部的代表問：“如果對方施加貿易壓力，比如威脅徵收碳邊境稅......”
“我們有反制措施。”林峰調出另一份檔案，“歐盟對華出口的精密儀器、汽車零部件，美國對華出口的農產品、頁岩氣，都和我們有深度合作。氣候議題不能政治化，更不能武器化。如果他們一意孤行，我們也準備好應對方案。”
會議開到八點五十。散會後，林峰剛走出會議室，手機響了——是周為民主任從北京打來的。
“林峰，準備得怎麼樣？”
“已經就緒。”
“好。”周為民語氣嚴肅，“剛剛接到訊息，歐美可能在今天的雙邊磋商中，聯合提出一份‘中國能源轉型路線圖建議’，核心內容是要求中國在五年內關停一半的煤礦。這是明顯的施壓，你要頂住。”
“關停一半？”林峰冷笑，“他們怎麼不關停自己的油氣田？主任放心，我有分寸。”
“還有，”周為民頓了頓，“國內這邊，楊振華今天請假了，沒來上班。但環球能源中國區總裁詹姆斯去了發改委，找了一位副主任。我估計，他們是雙線施壓——國際用氣候議題，國內走高層路線。”
“明白了。我會注意。”
掛了電話，林峰深吸一口氣。這場較量，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但越是如此，越不能退。
九點半，與歐盟代表團的磋商在酒店會議室開始。歐盟氣候專員瑪麗女士依然是一頭金髮，笑容職業，但眼神里的壓力藏不住。
“林先生，很高興再次見面。”瑪麗開場，“我們注意到中國在新能源領域取得了很大進步。但煤炭消費依然過高，這讓我們對全球溫控目標感到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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