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他媽給老子閉嘴!”陳野聞訊趕來,分開人群,走到最前面,看著那個被家人死死護在身後、面色潮紅不斷咳嗽的老者。
“風寒?”陳野冷笑,指著西城方向,“你去那邊看看!看看那些一開始也以為是風寒的人,現在是什麼樣子!躺在地上等死!還會傳染給你們全家,傳染給所有鄰居!你們想跟他一起死嗎?!”
“可是……可是那隔離區……進去就是等死啊!”一個家屬哭喊道。
“放屁!”陳野怒吼,“進去是給你們一條活路!裡面有郎中!有藥!在外面,才是真的等死,還拉著別人一起陪葬!老子把話放這兒!今天,這人必須帶走!誰再敢攔,以通敵論處,格殺勿論!”
他“噌”地拔出腰刀,寒光閃閃!身後計程車兵也齊刷刷亮出兵器。森然的殺氣瞬間鎮住了騷動的人群。
那戶人家看著陳野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最終絕望地鬆開了手,看著士兵將不斷咳嗽的老人架走,哭聲一片。
類似的情景在城內多處上演。靠著鐵血手腕和不容置疑的權威,防疫令被強行推行了下去。隔離區被迅速建立起來,雖然條件簡陋,但至少做到了集中管理和治療。屍體被一車車運出城焚燒深埋,石灰水的味道瀰漫在城區的各個角落。
然而,藥材的短缺成了最大的難題。城記憶體量本就不多,面對集中爆發的疫情,很快告罄。周通判等人這次倒是“主動”捐獻了一些,但依舊是杯水車薪。
“哥,黃連、黃芩這些清熱解毒的主藥都快沒了。葛根、柴胡也所剩無幾。”小蓮看著空蕩蕩的藥櫃,急得直掉眼淚。
陳野看著隔離區內不斷增加的病人和陸續抬出的屍體,心急如焚。沒有藥,隔離就等於等死!
他把自己關在臨時衙門的房間裡,對著雍州附近的地圖發呆。城外是虎視眈眈的北狄大軍,城內是瘋狂蔓延的瘟疫。難道真的山窮水盡了?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圖上標註的幾處山地。他想起之前巡視時,似乎聽當地老農提起過,山裡有一些能清熱祛溼的野草,雖然不如正統藥材藥效強,但或許能應應急?
“死馬當活馬醫!”陳野猛地站起身,衝出房間。
“彪子!把城裡熟悉附近山地的老獵戶、老藥農都給我找來!快!”
“胡老吏!把你手下懂點草藥的人也都叫上!”
很快,幾個戰戰兢兢的老獵戶和略通藥理的老人被帶到了陳野面前。
陳野直接攤開地圖,指著那幾片山地:“這些山裡,有沒有那種,量大,容易採,能清熱、解毒、治拉肚子的野草?不管是不是正經藥材,只要吃不死人,有點效果的都算!”
老人們面面相覷,不知道這位煞星同知又想幹什麼。一個膽大的老藥農猶豫著開口:“大人……山裡倒是有幾種……比如‘車前草’、‘馬齒莧’、‘蒲公英’……山溝陰溼的地方還有‘金銀花’藤,只是這個季節花不多……這些東西,平常也就是窮人拿來應應急,藥力弱,治不了大病的……”
“藥力弱沒關係!量大就行!”陳野眼睛一亮,“你們認得就行!彪子,組織還能動的人,分成小隊,由這幾位老丈帶路,立刻出城,就近上山,給老子採!能採多少採多少!”
“出城?”張彪一愣,“大人,城外有北狄遊騎……”
“顧不了那麼多了!”陳野斬釘截鐵,“多派護衛!小心點!告訴他們,採回來的草藥,按分量算工分,比守城還高!快去!”
為了活下去,只能兵行險著。
幾個時辰後,幾支由鄉勇護衛、藥農帶隊的“採藥隊”冒著風險,從城牆暗門悄然出城,潛入附近的山嶺。而城內,陳野讓人架起十幾口大鍋,就在隔離區外圍的空地上,燒起了開水。
胡老吏看著那翻滾的開水,不解:“大人,這是……”
“煮藥!”陳野拿起一把最先送回來的、還帶著泥土的車前草,直接扔進一口大鍋裡,“管它什麼草藥,只要是清熱解毒的,都給老子扔進去,一鍋亂燉!就當是……‘防疫驅瘟大鍋湯’!所有沒病的人,每天必須喝一碗!隔離區裡的人,當水喝!”
他看著那咕嘟咕嘟冒泡、顏色渾濁、味道古怪的大鍋湯,咧了咧嘴,對旁邊一臉懵逼的趙御史和周通判等人說道:
“看見沒?這就叫‘火鍋療法’!能不能治病不知道,但至少能讓他們多喝點熱水,心裡有點安慰!總比干等著強!”
趙御史看著那鍋堪比泔水的“藥湯”,嘴角抽搐,最終化作一聲長嘆,拂袖而去,實在不忍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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