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哼了一聲:“對付這種癩皮狗,就得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告訴他們,老子雍州別的不多,就是柴火和雪多!有種再來!”
邊境的小摩擦暫時被“熱水戰術”壓制,但陳野知道,這治標不治本。必須儘快提升自身實力,才能應對接下來可能更大的風浪。冬天戶外作業困難,正是工坊埋頭搞“技術革新”的好時機。
他將那幾個脾氣臭、手藝硬的工匠,以及“混海龍”弄回來的那兩個南洋老工匠阿卜和杜順,全部集中到工坊總部,劃出最好的區域,提供充足的炭火和材料,讓他們可勁兒折騰。
鐵匠老趙帶著人,繼續改進水力鍛錘,嘗試用有限的“雍州精鐵”打造更輕便、更堅固的鎧甲和兵刃核心部件。
木匠們則在研究如何利用有限的木材,製造更有效率的紡車和織機,試圖解決布匹短缺的問題。
而阿卜和杜順,在經歷了最初的溝通障礙和惶恐後,發現這位陳大人雖然粗魯,卻真的尊重技術,給錢給物毫不含糊,也漸漸放開手腳。他們結合中原的造船技術和南洋的經驗,開始設計一種更適合沿海複雜水文、速度更快的“艟蜢快船”的圖紙。
然而,最讓陳野驚喜的突破,來自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個被策反的皇莊老農,冬天農閒,被安排到工坊打雜。他看到工坊每天消耗大量木炭,成本高昂,便想起了老家一種用煤炭末混合黏土製成的“煤餅”,雖然煙大嗆人,但耐燒,成本極低。
他小心翼翼地跟一個相熟的工匠提了這事。那工匠也沒在意,隨口報給了工坊管事。管事本著“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的原則(這是陳野定下的規矩,任何技術想法都要重視),報給了小蓮。
小蓮覺得有點意思,又告訴了陳野。
陳野一聽“煤餅”,眼睛頓時亮了!雍州東部山區,就有露天的劣質煤礦,因為煙大嗆人,燃燒不充分,一直沒人願意用,幾乎白送!
“快!把那個老農叫來!不,請來!”陳野興奮地搓著手。
很快,在老農的指導下,工坊開始試驗製作煤餅。將煤礦石砸成粉末,混合一定比例的黏土和水,用模具壓制成型,曬乾或低溫烘乾。試驗過程中,陳野又加入了之前在試驗田用過的、粉碎的植物秸稈和少量石灰(用來固硫,減少嗆人煙霧),反覆調整配比。
幾天後,第一批改良版“雍州煤餅”出爐了。雖然點燃時還是有些煙,但比純燒劣質煤好了太多,而且極其耐燒,一塊煤餅能燒小半個時辰,成本只有木炭的十分之一!
“哈哈哈!天無絕人之路!老子就知道!”陳野拿著那塊黑乎乎的煤餅,如同得了寶貝,“傳令!東部煤礦,立刻組織人手開採!工坊全力生產煤餅!優先供應公共坑道和軍營!價格給老子定到最低,讓老百姓都燒得起!”
有了相對充足的糧食和禦寒的煤餅,陳野終於可以騰出手來,狠抓軍隊建設。這個冬天,他要把雍州的軍隊,錘鍊成一把真正的尖刀。
他讓張彪將新招募的鄉勇和部分老兵混合編組,拉到城外大雪覆蓋的曠野裡,進行殘酷的冬季訓練。頂風冒雪行軍,雪地潛伏,雪橇機動,甚至進行模擬對抗。條件極其艱苦,不少新兵叫苦不迭。
陳野親自到訓練場督戰。他穿著和士兵一樣的舊棉襖,踩著厚厚的積雪,看著那些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卻依舊堅持訓練計程車兵,心裡既心疼又欣慰。
“都他娘給老子打起精神來!”陳野站在一個雪堆上,拿著鐵皮喇叭吼道,“知道為什麼讓你們在這冰天雪地裡遭罪嗎?不是老子變態!”
他指著南方:“是因為有人不想讓咱們過安生日子!他們躲在溫暖的房子裡,吃著火鍋,卻想著怎麼斷了咱們的生路,搶咱們的糧食,殺咱們的親人!”
“現在多流汗,戰場上才能少流血!現在凍一凍,等敵人打過來的時候,你們才能比他們更耐凍,更能打!”
“想想你們身後的爹孃妻兒!想想你們剛分到的田地,剛住進去的暖炕!你們不拼命,誰來保護這些?”
沒有空洞的大道理,只有最直白、最接地氣的利害關係。這些話,像錘子一樣砸在士兵們的心頭。想到家人,想到好不容易得來的安穩日子,士兵們眼中的畏懼漸漸被堅毅取代,訓練也更加賣力。
陳野還不定期地跑到軍營和坑道里,跟士兵和百姓一起吃飯,聽他們發牢騷,解決他們的實際困難。他這種毫無架子、卻又帶著痞氣的作風,反而贏得了底層軍民的真心擁戴。
大雪封山,萬物蕭瑟。然而在雍州這片土地上,卻湧動著一股不服輸的勃勃生機。地坑裡人聲鼎沸,工坊裡爐火不熄,軍營裡殺聲震天。
陳野站在雍州城頭,看著被白雪覆蓋、卻又隱隱透著熱乎氣的城池,對身邊的張彪和小蓮說道:
“這個冬天,不好過。但老子相信,只要咱們幾十萬軍民抱成團,就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等開了春,路通了,咱們的煤餅、咱們的新船、咱們練好的兵……老子要讓他們看看,寒冬不僅沒凍死咱們,反而把咱們煉成了鋼!”
凜冬雖至,雍州這把火,卻在地下,在工坊,在軍營,越燒越旺。只待春風一度,便要燃遍北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