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原“獨眼狼”控制的幾個主要城鎮,設立了“雍州平西安撫使司”(自封的),由周通判暫時兼任主事,抽調了一批雍州吏員,帶著《雍州流民安置管理辦法》和大量的“雍州官憑”過去了。
政策核心就兩條:“分田到戶”和“以工代賑”。
安撫使司門口,貼出了巨大的告示,識字的吏員拿著鐵皮喇叭大聲宣講:
“平州的鄉親們!雍州陳大人有令!凡我平州西部百姓,無論原籍何處,皆可至安撫使司登記戶籍!登記之後,按戶按丁,分配無主荒地!頭三年,賦稅全免!後七年,賦稅減半!”
“不願種地,或暫無地可種者,可報名參加‘以工代賑’!修路、築城、開挖水渠!管吃管住,每日發放‘雍州官憑’作為工錢!憑此官憑,可在境內任意商鋪購買糧、鹽、布、煤餅等物,價格公道!”
這政策對於飽受戰亂和盤剝的平州百姓來說,無異於天籟之音!分田?免稅?幹活還給錢,能買到實實在在的東西?
一開始,百姓還將信將疑。但當第一批敢於吃螃蟹的人,真的在安撫使司吏員(由原雍州流民出身、此刻充滿自豪感的“老資格”帶領)的指引下,在一片荒地上打下界樁,領到了蓋著雍州大印的“臨時地契”;當第一批參加修路的青壯,晚上真的領到了沉甸甸的、能換來熱飯和煤餅的“官憑”時,訊息像風一樣傳開了!
安撫使司門口瞬間排起了長龍,人們拖家帶口,眼神里充滿了期盼。甚至連一些原本躲在山裡的小股土匪,聽到訊息後,也偷偷下山,扔了刀槍,跑來登記,只想做個能吃飽飯的普通百姓。
周通判忙得腳不沾地,卻精神煥發,對回來彙報工作的陳野感嘆:“大人,此策大善!民心所向,勝過十萬雄兵啊!”
陳野看著那排隊的人流,得意地翹起嘴角:“光給好處不行,還得讓他們跟咱們的利益綁在一起。他們分了雍州的地,拿了雍州的官憑,孩子將來可能在雍州的學堂唸書,你說,他們以後是向著平州,還是向著咱們雍州?”
就在陳野大刀闊斧改造平州西部時,“養好”了傷的獨孤狼,第一次以“平州西部治安官”的身份,來雍州城“述職”了。
這次的待遇,與上次截然不同。沒有鑼鼓喧天,也沒有層層監視,陳野就在府衙二堂很隨意地接見了他。
獨孤狼換上了一身雍州提供的、不太合身的低階武官常服,獨眼上的罩子也換了個乾淨的,整個人顯得規矩了許多,但那股子草莽兇悍之氣,依舊若隱若現。
他彙報了平州西部目前的“穩定”情況(主要是雍州軍的功勞),以及他如何“協助”張將軍整編原部下,清剿零星匪患(表現一下剩餘價值)。
陳野聽著,時不時點點頭,等他說完,才慢悠悠地問:“獨孤啊,以前‘坐山虎’在的時候,跟平州東部,還有北邊的涼州,有沒有什麼……生意上的往來啊?”
獨孤狼獨眼一閃,明白了陳野的意思。他沉吟了一下,道:“回大人,確實有一些。主要是透過一些隱秘渠道,交換些鹽鐵物資。東部現在是‘過山風’的地盤,此人比‘坐山虎’更狡詐。北邊涼州地廣人稀,幾個大部落實力不強,但民風彪悍。”
陳野來了興趣:“詳細說說,特別是那個‘過山風’。”
獨孤狼便將他所知的情況一一道來,包括幾條隱秘的商道,以及“過山風”幾個得力手下的情況和弱點。
陳野聽完,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錯!很有價值!以後啊,這方面的事情,你多留心。咱們雍州,遲早是要跟鄰居們多‘親近親近’的。”
他沒有給獨孤狼具體的任務,但這句“多留心”,就等於在他心裡埋下了一顆種子。這顆閒棋冷子,或許在未來某個時刻,就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當平州西部還在進行轟轟烈烈的“消化改造”時,雍州本部的春耕,已經接近尾聲。
陳野回到雍州,第一時間就跑到雲溪縣的占城稻試驗田。百畝試驗田裡,秧苗已經轉綠,長勢明顯比周圍的本地稻苗要挺拔精壯許多。嚴明正帶著人小心翼翼地施肥、除草,像呵護眼珠子一樣。
“老嚴,怎麼樣?沒問題吧?”陳野蹲在田埂上,看著那一片希望的綠色。
嚴明扶了扶帽子,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大人,目前長勢良好,遠超預期。若無大災,秋收可期!”
陳野心情大好,又巡視了其他地方的春耕情況。得益於新農具的推廣和“糞肥爭霸賽”打下的底子,雍州本部的春耕進度比往年快了近一倍,田間管理也精細了許多。
站在新修的一段“雍雲直道”上,看著道路兩旁生機勃勃的田野,以及遠處隱約可見的、冒著黑煙(工坊)和白煙(新建民居)的雍州城,陳野對身邊的小蓮和張彪感慨道:
“看見沒?這就叫‘雍州速度’!一邊打仗(吞併平州),一邊種地,一邊搞建設!老子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看,跟著我陳野,日子就能像這路一樣,越走越寬,越走越快!”
張彪甕聲甕氣地接話:“大人,那咱們接下來是不是該收拾那個‘過山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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