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萬確!”烏斯曼賭咒發誓,“我烏斯曼行走西域,最重信譽!若不是看在你我交情份上,我也不敢多這個嘴!您想啊,那雍州陳野,之前還跟‘過山風’打得你死我活,怎麼可能突然那麼好心情願提供大批物資?分明就是被脅迫了!禿髮和沮渠那兩個白眼狼,這是引狼入室,還想反咬一口啊!”
乞伏阿柴越想越覺得有理,聯想到最近禿髮部和沮渠部遊騎的異常動向,以及他們對雍州貿易的限制,一股怒火直衝腦門!“好哇!這兩個吃裡扒外的東西!還有那個‘過山風’,敢把主意打到我們乞伏部頭上!”
當夜,乞伏阿柴帶著烏斯曼“贈送”的厚禮和那個“絕密訊息”,急匆匆地趕往他叔叔乞伏熾磐的大帳。而那幾個舞姬中最為美豔聰慧的一個,也被他“笑納”,留在了身邊。枕邊風的威力,有時候勝過千軍萬馬。
就在乞伏部內部因為烏斯曼帶來的訊息而暗流湧動時,平州東部與禿髮部、沮渠部接壤的邊境地區,開始出現一些小規模的“摩擦”。
幾支掛著“過山風”旗號的小股馬隊,“不小心”越過了禿髮部的草場界限,與禿髮部的巡邏隊發生了口角,甚至發生了小範圍的肢體衝突,雙方各有損傷。
同時,一些來自平州東部的“商人”,在沮渠部控制的集市上,開始散佈謠言,說禿髮部仗著和“過山風”關係好,拿了大頭,分給沮渠部的東西很少,而且態度傲慢,把沮渠部當小弟看。
這些“摩擦”和謠言,自然是獨孤狼按照陳野的指示,精心策劃的。規模不大,但足以撩撥起禿髮部和沮渠部敏感的神經。
禿髮部覺得“過山風”的人越來越囂張,還沒怎麼樣就敢越界挑釁。沮渠部則對分配不均和禿髮部的“傲慢”心生不滿。
而“過山風”這邊,接到手下關於邊境衝突的報告和沮渠部的質詢,也是一頭霧水,百口莫辯。他嚴令部下不得主動挑釁,但衝突已然發生,信任的裂痕一旦出現,就很難彌合。
乞伏部大頭領乞伏熾磐,是個經驗豐富的老狐狸。他並沒有完全相信侄子帶回來的訊息,但也沒有忽視。他派出了自己的心腹,秘密調查禿髮部、沮渠部與“過山風”的真實關係,以及雍州的處境。
調查的結果,與烏斯曼所言大同小異。禿髮部和沮渠部確實與“過山風”接觸頻繁,邊境兵力有異動。而雍州方面,似乎在平州西部鎮壓了一次不小的叛亂(指之前的血書事件),看起來確實有些焦頭爛額,向“過山風”提供物資也像是被迫之舉。
更重要的是,乞伏熾磐察覺到,禿髮部和沮渠部最近看他的眼神,似乎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敵意和貪婪。
“看來,烏斯曼所言,並非空穴來風。”乞伏熾磐坐在王帳中,眼神冰冷,“禿髮、沮渠,竟敢勾結外人,圖謀我部!真是找死!”
他絕不會坐以待斃。既然禿髮、沮渠不仁,就別怪他不義!
幾天後,乞伏熾磐做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決定。他派出了以乞伏阿柴為首的使團,不是去找禿髮部或沮渠部,而是帶著厚禮,徑直南下,越過雍州邊境,要求面見雍州府尹陳野!
訊息傳到雍州時,陳野正在試吃工坊用新麥種做的烙餅,聞言差點噎住。
“咳咳……啥?乞伏部的使團?來找老子?”陳野灌了口水,臉上表情十分精彩,“這‘驅狼吞虎’……效果是不是好得有點過頭了?直接把‘虎’給驅到老子家門口了?”
小蓮抿嘴笑道:“哥,這說明你的計策成功了。乞伏部這是被逼得要尋找外援,而目前看來,我們這個‘同樣受害’且實力不俗的鄰居,是最好的選擇。”
陳野放下烙餅,搓著手,臉上露出了狼看到獵物般的笑容:“來得好啊!正愁沒機會把手伸進涼州呢!這可是他們自己送上門來的!”
他立刻下令:“以最高規格接待!不,比接待錢郎中那會兒再高一級!把咱們的肌肉,再亮得明顯一點!老子要跟這乞伏部的‘虎’,好好談談這‘反向聯盟’的買賣!”
乞伏部使團的到來,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洶湧的湖面,瞬間改變了雍州、平州、涼州三方博弈的格局。
陳野站在府衙門口,看著遠處緩緩行來的、帶著明顯胡人風格的使團隊伍,對身邊的張彪和小蓮低聲道:
“看見沒?這天下大勢,就是個棋盤。‘過山風’想當棋手,拉攏禿髮、沮渠兩顆棋子來將老子的軍。可惜啊,老子直接掀了桌子,把對面棋手最肥的那顆棋子,給騙到老子這邊來了!”
張彪咧著嘴:“大人,那咱們現在是不是該把‘過山風’和那兩顆破棋子一起收拾了?”
“急什麼?”陳野老神在在地盤著鐵蛋,“下棋要講究節奏。先穩住乞伏部這顆‘重子’,讓他去跟禿髮、沮渠撕咬。等他們三敗俱傷,或者‘過山風’忍不住跳出來的時候……”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眼中的寒光已經說明了一切。
一場圍繞涼州主導權的“反向聯盟”談判,即將在雍州府衙展開。而遠在平州東部的“過山風”,和他那尚未穩固的聯盟,已然陷入了巨大的被動之中。
陳野這個痞帥,再次用他神鬼莫測的手段,將一場潛在的邊境危機,扭變成了開疆拓土、插手涼州事務的天賜良機。這北疆的棋局,因為他的落子,變得更加波詭雲譎,也更加精彩紛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