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州全境納入囊中,如同一個餓漢突然吞下了一大塊肥肉,爽是爽了,但消化不好,容易撐出毛病,甚至要了命。陳野深知這個道理,所以他壓下了張彪等人“趁熱打鐵,兵發涼州”的躁動,也按捺住了自己對南方那片繁華之地的窺探之心,把“消化、鞏固、發展”六個字,刻在了雍平兩州(陳野暫時將兩地合併管理,稱雍平)每一個官員的腦門上。
府衙二堂,新繪製的巨幅雍平地圖取代了原先的雍州地圖,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線條和符號標註著礦場、農田、工坊、道路和駐軍點。陳野、小蓮、胡老吏、周通判(因安撫平西有功,擢升為平州總管)、張彪(雍平兵馬總指揮使)等核心成員齊聚一堂,開的是“雍平發展擴大會議”。
“都別飄!”陳野開場就定下調子,敲著地圖,“地盤是大了,但麻煩也多了!以前咱們就雍州一畝三分地,現在加上平州這剛收拾利索的爛攤子,人口多了快一倍,事情千頭萬緒!老子告訴你們,現在誰要是給老子掉鏈子,耽誤了消化大計,老子把他塞平州東部的舊礦洞裡填坑!”
首要問題是政務整合。平州各地之前被“坐山虎”、“過山風”之流搞得政令混亂,度量衡、稅收、乃至文字記錄都五花八門。
周通判捧著一大摞各地上報的文書,愁眉苦臉:“大人,各地田畝計量有大小畝,容器有大小鬥,甚至記賬方式都迥異,清查田畝、核定稅賦困難重重啊!”
陳野一聽就火了:“這他娘怎麼行?以後都是一個鍋裡吃飯的弟兄,還能各用各的碗?定標準!統一標準!”
陳野立刻下令:
“第一,度量衡標準!以咱們雍州城現行的‘雍尺’、‘雍鬥’、‘雍秤’為準,立刻趕製一批標準度量器具,分發各州縣,強制執行!告訴那些還想玩貓膩的,誰敢在計量上動手腳,老子讓他以後都用‘雍秤’稱自己腦袋幾斤幾兩!”
“第二,文字記錄標準!所有官府文書、賬冊,統一格式,統一記賬符號!小蓮,你牽頭,胡老吏輔助,給老子弄一套簡單易懂的‘雍平記賬法’出來,組織各地吏員培訓!半個月內,老子要看到效果!”
“第三,稅賦標準!平州各地,頭三年,賦稅全免!後兩年,減半徵收!統一按‘雍州官憑’結算!告訴百姓,這是太子殿下和咱們雍州府給的恩典!讓他們把心放肚子裡,好好種地,好好幹活!”
這套“雍平標準”組合拳下去,雖然初期會有些混亂和阻力,但長遠來看,是徹底將平州融入雍州體系的基礎。周通判領命而去,感覺肩上擔子重如山,卻又充滿了幹勁兒。
其次,是打通經濟血脈。平州多山,道路崎嶇,嚴重製約了物資流通和政令暢通。尤其是黑石山的鐵礦,需要高效地運往雍州工坊。
陳野指著地圖上連線雍州核心區與平州黑石山、以及貫穿平州東西的幾條粗線:“修路!優先修通這幾條‘雍平直道’!標準就按咱們‘雍雲直道’來,要能並排跑四輛馬車!錢從‘雍州發展基金’和未來平州的礦產收益裡出!人力除了軍隊工程兵,大量招募平州本地流民和退伍整編人員,以工代賑!”
張彪拍著胸脯保證修路的安全和人力調配。小蓮則負責資金和物資的統籌。一條條承載著未來希望的“經濟動脈”,開始在地圖上從規劃走向現實。
有了平州穩定且優質的鐵礦供應,雍州的工坊迎來了爆發式擴張的契機。
陳野親自蹲在黑石山礦區和新規劃的“平州工坊區”,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礦石和高爐裡通紅的鐵水,眼睛都在放光。
“老趙!別光顧著在雍州搞!把技術骨幹派過來!在平州也給老子建分廠!就地取材,就近生產!主打農具、煤餅和建築材料!先把平州自身的需求滿足了,再往外賣!”
他又對負責工坊體系的管事們強調:“技術要下沉!別把好東西都捂在雍州!平州這邊的工坊,也要用上咱們改進的水力錘、鼓風機!要把咱們‘雍州工坊’的模式,複製到平州來!這叫……產業轉移,拉動內需!”
同時,他也沒忘了農業根本。嚴明被他派到了平州,帶著占城稻種和雍州的種植技術,在平州挑選合適的區域進行更大規模的試種推廣。“讓平州的百姓,也早點吃上高產糧!”
地盤大了,軍隊自然要擴編和調整。張彪麾下除了原有的雍州精銳,又吸納了大量經過甄別和整編的原平州西部、東部的降卒和土匪。
如何將這些成分複雜、習性各異的人員糅合成一支有戰鬥力的軍隊,是個大難題。
陳野的辦法簡單粗暴又有效:
“打散重編!把原雍州老兵和新整編人員混編,以老帶新!”
“加強思想……呃,加強‘忠君愛國、保衛家園’教育!告訴他們,當兵吃糧,保衛的是他們自己分到的田,是自己的爹孃妻兒!誰敢禍害百姓,就是砸咱們所有人的飯碗!”
“待遇統一!無論原來跟誰的,現在都是‘雍平軍’!餉銀、伙食、裝備,按統一標準來!表現好的,一樣升官受賞!”
“訓練往死裡練!彪子,把你練雍州兵的那套,加倍用在他們身上!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
於是,在平州各地的校場上,整天殺聲震天,新老混合的“雍平軍”在汗水和泥土中,開始褪去原有的匪氣和惰性,慢慢被打磨出統一的稜角。
就在陳野埋頭消化平州的時候,北邊的“盟友”乞伏部,送來了結盟後的第一份“厚禮”——整整五百匹上好的涼州戰馬,以及大量的皮貨和藥材。使者乞伏阿柴親自押送,臉上帶著與有榮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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