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我們做!”沮渠安趕緊拉住想要爭辯的禿髮斤,咬牙答應。來之前大頭領吩咐了,不惜代價也要搭上線。
“第二,”陳野身體前傾,目光銳利地看著他們,“我聽說,你們兩部,最近跟乞伏部那邊,有點小摩擦?這不好,影響我們做生意的心情啊。”
禿髮斤和沮渠安心頭一凜,暗道來了。
陳野慢悠悠地說:“我這人,最喜歡和氣生財。這樣吧,只要你們兩部,能拿出點誠意,比如……約束一下部下,別老在邊境晃悠,或者,把之前佔的乞伏部那兩個小草場還回去……讓我看到你們維護地區穩定的決心。這價格嘛,也不是不能再商量,甚至,一些‘特別’的商品,比如稍微鋒利點的‘防身器械’,也可以考慮賣給你們一些。”
這就是赤裸裸的“投名狀”了!要求他們用實際行動,背叛(至少是暫時壓制)與乞伏部敵對的立場,來換取貿易資格和潛在的戰略物資!
禿髮斤和沮渠安臉色變幻,心中天人交戰。答應,等於自捆手腳,還可能得罪部族內部的主戰派;不答應,眼看就要到手的物資和可能的機會就飛了,回去也無法向大頭領交代。
陳野也不催促,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吹著浮沫。
最終,對雍州物資的渴望和對未來可能獲得“防身器械”的貪念佔據了上風。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由沮渠安開口道:“陳府尹的要求,我們會盡快稟明我家大頭領。相信……相信為了雙方的友好和貿易,大頭領會慎重考慮的。”
這就是變相答應了。
陳野臉上露出了笑容:“很好!那我就等你們的好訊息了!王主事,送客!順便帶兩位使者去看看咱們工坊新出的一批……農具樣品,讓他們開開眼!”
王老三心領神會,帶著禿髮斤和沮渠安去了工坊一個對外開放的展示區。這裡擺放著各式各樣的“農具”:開荒用的巨型犁鏵,砍柴用的厚背柴刀,甚至是……一些結構精巧、力道強勁的獵弩(標註為捕獵大型野獸用)。
王老三拿起一把獵弩,對著五十步外的包鐵木靶,“嗖”一箭射出,箭矢深深釘入靶心,尾羽劇顫!
“二位請看,這是我們工匠改進的‘獵弩’,力道足,準頭好,打只野豬麋鹿什麼的,不在話下。”王老三笑眯眯地介紹,彷彿真的只是在推薦農具。
禿髮斤和沮渠安看著那沒入靶心的箭矢,眼角直跳。這威力,這射程,哪裡是打獵的?分明是殺人的利器!雍州的軍工技術,果然深不可測!如果他們能獲得這種“獵弩”……
巨大的誘惑和深深的忌憚,同時在他們心中滋生。
打發走了心思各異的禿髮部和沮渠部使者,陳野這才“有空”正式接待乞伏阿柴。
乞伏阿柴一見面就激動地行禮:“陳府尹!太感謝您了!您這一手,可是幫我們乞伏部解了圍啊!禿髮和沮渠那兩個混蛋,這下肯定不敢輕舉妄動了!”
陳野扶起他,一臉“真誠”:“阿柴頭人說的哪裡話!咱們是盟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豈能看著他們欺負到咱們頭上?放心,有我在,他們翻不起浪花!”
他趁機提出:“不過,為了加強咱們之間的聯絡,也為了更好的‘維護地區穩定’,我看,之前約定的那幾個‘聯合警戒哨所’,得抓緊建起來。我這邊工匠和材料都是現成的,就是需要你們那邊行個方便,劃塊地,派點人協助一下。”
乞伏阿柴此刻對陳野正是感激和信賴的時候,哪有不答應的道理,滿口應承下來。雍州的軍事存在,得以更深入、更合法地進入乞伏部勢力範圍。
禿髮斤和沮渠安帶著複雜的心情和一份充滿“貿易陷阱”的初步意向返回涼州。他們需要向各自的大頭領彙報,並由大頭領決定,是否要為了雍州的物資和技術,付出壓制自身擴張野心、甚至向乞伏部暫時低頭的代價。
而陳野,則成功地在涼州這潭水裡,又投下了一顆足以攪動風雲的石子。他用經濟手段,暫時捆住了禿髮部和沮渠部可能伸出的獠牙,進一步鞏固了與乞伏部的聯盟,並將自己的軍事觸角更深入地楔入了草原。
“哥,你這‘貿易陷阱’加上‘精準威懾’,算是暫時穩住了北線。”小蓮看著各方反饋回來的情報,總結道,“但禿髮烏孤和沮渠蒙遜都不是甘於人下之輩,他們內部的主戰派勢力也不小。一旦他們覺得無法從我們這裡獲得足夠的好處,或者覺得代價太大,很可能還是會鋌而走險。”
陳野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意:“我知道。所以,咱們內部整合的速度,還得再快一點!‘雍平標準’必須儘快徹底推行下去!工坊要全力運轉,軍隊要加速整訓!只有咱們自己足夠硬,手裡的籌碼足夠多,才能永遠佔據主動!”
他轉過身,眼中閃爍著野火般的光芒:“讓他們去糾結,去內鬥吧!咱們只管埋頭髮展!等咱們把雍平徹底打造成鐵板一塊,兵精糧足,工坊林立!到時候,不管他是狼是狐,想在老子地盤上討食,就得按老子的規矩來!”
風,起於青萍之末。北疆的局勢,在陳野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的組合拳下,正朝著一個更加微妙,卻也更加危險的方向悄然轉變。而一切的根源,都繫於那個正在瘋狂“消化”和“壯大”的雍平集團,以及它的掌舵人——痞帥陳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