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弄?”陳野站起身,臉上的諂媚和惶恐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不吝的痞氣和毫不掩飾的嘲諷,“到底是誰在戲弄誰?!”
他指著那一桌“菜餚”,聲音陡然提高:“拿著這些豬食都不如的東西招待奉旨籌餉的商隊首領!拿著市價七成的‘地板價’強買朝廷急需的賑災物資!錢公公!孫將軍!你們眼裡,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朝廷!還有沒有外面那百萬嗷嗷待哺的災民!”
他聲若洪鐘,擲地有聲,直接把“商業糾紛”上升到了“國法”和“民生”的高度!
錢公公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陳野:“你……你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陳野冷笑,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是小蓮提前準備的物資成本估算),啪地拍在桌子上,“這是小人帶來的部分物資成本估算!錢公公要不要看看,按市價七成,小人是在‘做生意’,還是在‘傾家蕩產填你們這些蛀蟲的無底洞’?!”
他又指向外面:“要不要現在就去街上,隨便拉幾個流民問問,他們吃的是什麼?有沒有興趣來嚐嚐錢公公這桌‘特色盛宴’?!”
“你……你大膽!”吳訟師尖聲叫道,“竟敢汙衊朝廷命官!”
“命官?”陳野嗤笑一聲,目光掃過錢公公和孫將軍,“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擔君之憂!你們呢?國難當頭,民生維艱,你們卻在這裡敲骨吸髓,中飽私囊!你們也配叫‘命官’?我看是國之蠹蟲!”
他這話,等於徹底撕破了臉!
“反了!反了!”錢公公尖聲叫道,“給雜家拿下這個狂徒!”
孫將軍獰笑一聲,拔刀出鞘:“弟兄們,動手!”
眼看衝突就要爆發,陳野帶來的兩名護衛瞬間擋在他身前,雖然人少,但那股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煞氣,竟讓圍上來的護衛們一時不敢上前。
陳野卻擺了擺手,示意護衛稍安勿躁。他看著暴怒的錢公公和持刀的孫將軍,臉上居然又露出了那種氣死人的痞笑:
“錢公公,孫將軍,別激動嘛。動手多不好看?你們真以為,我陳野敢單槍匹馬來赴你這鴻門宴,就一點準備都沒有?”
他慢悠悠地從懷裡又掏出一塊令牌——那是離京前太子特使孫大人私下給他的,代表東宮身份的令牌,雖然不能直接調兵,但足以證明他與太子的關係非同一般。
“認識這個嗎?”陳野將令牌在錢公公眼前晃了晃,“要不要派人去京城打聽打聽,動了我,太子殿下會不會高興?”
錢公公看到那令牌,瞳孔猛地一縮!他當然認得東宮的標記!他只知道這陳野是太子舉薦來籌餉的,卻沒想到太子竟如此看重,連貼身令牌都給了?難道這痞子真是太子心腹?
這一下,他有些投鼠忌器了。動一個普通商賈,哪怕有奉旨的名頭,他也能操作。但若真是太子心腹,事情就複雜了。
陳野將他的猶豫看在眼裡,心中冷笑,繼續加碼:“再說了,錢公公,你就不好奇,我明知道你是二皇子的人,為什麼還敢這麼跟你硬頂?”
他壓低聲音,帶著一種神秘的蠱惑力:“因為我知道,二皇子殿下,需要的是一個能真正籌到糧餉、幫他打壓太子聲望的‘能臣’,而不是一個只會盤剝商旅、激起民怨的‘蠢貨’!你今天的所作所為,若傳回京城,你猜二皇子是會保你,還是會……棄車保帥?”
這話如同冷水潑頭,讓錢公公瞬間清醒了不少。是啊,二皇子是要政績,要打擊太子,不是要逼反商賈,鬧出大亂子!若事情真鬧大,自己很可能成為替罪羊!
陳野看著他變幻不定的臉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猛地收起令牌,朗聲道:“今日這宴,看來是吃不成了。買賣,也做不成了。錢公公,孫將軍,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告辭!”
說完,他帶著小蓮和護衛,無視周圍刀劍,昂首闊步就往外走。
那些護衛看著錢公公,等待指示。錢公公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但最終,還是咬著牙,揮了揮手,示意放行。
走出別院,回到相對安全的街道上,小蓮才鬆了口氣,低聲道:“哥,剛才太險了。”
陳野嘿嘿一笑,抹了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險?老子心裡有數!這種閹貨,欺軟怕硬,你越慫他越得寸進尺。就得比他更橫,更不講理,還得掐住他的七寸!”
“那令牌……”
“唬人的玩意兒,關鍵時刻亮出來能頂一陣子。”陳野渾不在意,“關鍵是點醒他,讓他知道動咱們的後果他承擔不起,還得讓他背後的主子覺得他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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