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帥縣丞:從爛攤到朝堂》第300章 痞帥的“豆餅畢業禮”與“萬磚碑林”(2)

作者:霧鎖礁洲·8個月前

“這些磚,”他說,“是你們的第一份作業。帶回去,用起來。用好了,寫信告訴我;用不好,也寫信告訴我——咱們一起琢磨,怎麼改。”

學堂沒有固定的作息。白天上課、實踐,晚上就在柿子林下生堆火,學生們圍著火堆坐,陳野蹲在火邊,大家聊天。

聊的都是各自地方的難題:江南的水利、湖廣的米價、山東的海防、京城的吏治……陳野不直接給答案,就聽著,偶爾問一句:“你覺得呢?”

那個鹽商子弟說:“我爹現在跟著合作社幹,但總覺得低人一等——畢竟以前是‘奸商’。”

陳野問:“那你覺得,怎麼才能不低人一等?”

“多做好事?”

“好事要做,但光做好事不夠。”陳野咧嘴,“得讓人看見——你爹做了好事,刻塊磚,立在他鋪子門口。今天捐錢修路,刻一塊;明天幫鹽工子弟交學費,刻一塊。磚壘多了,百姓路過看見,就知道——哦,這王老闆,現在是好人了。”

鹽商子弟點頭:“我懂了。”

於小魚問:“先生,您說理要自己講——可我們漁民沒讀過書,講不過那些識字的販子怎麼辦?”

“識字就學。”陳野說,“你們合作社辦夜校,請先生教識字、教算賬。學好了,不光講得過販子,還能當先生,教別的漁民。這叫‘知識就是力量’。”

湖廣縣丞問得最深:“先生,您這套‘磚頭理政’,真能推廣全國嗎?下官擔心……人亡政息。”

陳野沉默片刻,往火堆裡添了根柴:“所以我辦學堂。我一個人,活不了幾年;但你們三十七個人學好了,回去教三百七十個人;三百七十個人再教三千七百個人……十年,二十年,總有人記得——理,是刻在磚上的,不是寫在紙上的。”

他頓了頓:“就算有一天,磚被推倒了,被砸碎了,但只要有人記得‘磚頭講理’這回事,就會有人重新燒磚,重新刻字。這就叫……傳承。”

火堆噼啪,柿子樹的影子在火光裡搖曳。

學堂的第一個學期結束,是臘月廿三,小年。陳野沒設筆試,設了場“實踐大考”——讓每個學生回去,解決一個實際問題,把過程和結果刻成磚,帶回學堂。

正月十五,學生們陸續回來了。帶來的不是答卷,是一塊塊青磚。

江南鹽商子弟的磚上刻著:“王氏鹽行捐修‘便民橋’一座,長十丈,寬一丈,惠及三村百姓。立磚為證,永保通暢。”

湖廣縣丞的磚上刻著:“李家村、趙家村山林公約碑落成,兩村和解,共植松苗三千株。自此無爭。”

於小魚的磚最厚——是三塊磚壘成的,刻著漁汛合作社的完整章程、半年賬目、還有漁民按下的紅手印。

三十七個人,帶回四十三塊磚。陳野在學堂後面的山坡上選了塊空地,讓學生們自己動手,把磚壘起來——不是亂壘,是壘成一道牆,牆身曲折,像條臥龍。

壘好了,陳野蹲在牆下,啃第一百九十三塊豆餅——是學生們從各地帶來的特產混在一起烙的,什麼味兒都有。

“這道牆,”他說,“叫‘萬磚碑林’的第一段。以後每屆學生畢業,都在這兒壘一段。十年,二十年,這道牆會越來越長,最後可能繞山一圈,可能鋪滿山坡。”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餅渣:“今天,你們畢業了。但畢業不是結束——是開始。回去後,用你們學的‘磚頭理政’,把你們那兒的理,一條一條刻出來,壘起來。遇到難題,寫信回來;有了經驗,也寫信回來。學堂永遠是你們的家。”

學生們眼圈紅了。於小魚問:“先生,我們……還能回來嗎?”

“隨時能回來。”陳野咧嘴,“學堂大門永遠開著。你們回來,不是做客,是回家——幫著帶帶師弟師妹,講講你們那兒的新鮮事。這叫……常回家看看。”

畢業禮後,學生們陸續離去。陳野一個人上了學堂後面的山頂。山頂有塊平整的巨石,坐在那兒能看見整個雲溪縣城——青磚瓦房連成片,炊煙裊裊,遠處田地裡已有農人在準備春耕。

他蹲在石頭上,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開啟,是半塊豆餅——第一百九十四塊,也是最後一塊。餅已經幹了,但他沒捨得扔。

遠處山道上,栓子、狗剩、張彪走上來。三人沒說話,蹲在陳野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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