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看馬超而今為西涼之主,實則劉皇叔早已把西涼掌控手中。
酒泉太守蘇則已投效皇叔,對皇叔頗有推崇,而西涼名士更無不對皇叔傾心……這次劉皇叔出兵河湟,更是盧水十六胡歸化。馬超在西涼的根基,被劉皇叔於舉手投足間分化。不需多久,涼州必為皇叔之基業。我今為皇叔效力,又有何不可?莫說是我,便是馬超那等驕傲之人,也早已歸心於皇叔……況且金城一戰結束,馬超必往幽州,西涼便徹底歸於皇叔。”
周烈說到這裡,便飲了一口酒水。
而閻行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心中更感到無比驚駭。
他倒是沒有看出來這天山六國的妙用,而今聽周烈這麼一說,他也不禁對劉闖的手段震驚。
“兄長……”
他喉嚨發乾,嘴巴有些發澀。
周烈道:“至於韓遂,非我挑撥你翁婿關係。
此人只能同甘苦,卻不得共富貴。他私心甚重,算計太深……當年他和馬騰隨北宮伯玉李文候起事,結果沒多久便害死北宮伯玉和李文候;投效朝廷,為耿鄙刺史看重。到頭來卻挑動軍中鬧事,令耿鄙喪命;他又推舉王國,從而得金城之地,為涼州一方諸侯。可結果呢?王國同樣是不明不白的死掉……更不要說,那馬騰馬壽成,與韓遂八拜之交,還不是死在他手裡?
這個人反覆無常,心中沒有半點信義。
莫說你是他女婿,就算是他親生兒子,若有利益可圖時,他也會毫不猶豫的去算計……
當年你入贅韓家,不過是他看重你一身勇力。
可賢弟你有沒有想過,正因為你入贅了韓家,至今不過一檢驗校尉;可以你的本事,涼州如此動盪局面,就算是沒有韓遂,也能闖出一番功業。人言金城,必言韓遂!賢弟你勇武過人,有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之能……可問題是,有誰知道?出了這涼州,你什麼都不是。”
這番話,說的閻行心裡一陣刺痛。
是啊,每次為韓遂出戰,斬將奪旗,衝鋒陷陣……可是那功勞和名聲,都被韓遂拿走,甚至連程銀楊秋之流,也能獨領一軍。在涼州,提到金城,首先是韓遂,而後是程銀楊秋候選之流的八部將。甚至連那燒當老羌的柯最都人盡皆知,唯有他閻行……人言閻彥明,只會說他是韓遂的上門女婿。可誰又知道,韓遂在西涼偌大聲名,便是他閻行一人一槍殺出來的?
以前沒有人把這話挑明,閻行也沒有往深處想。
而今周烈把這裡面的奧妙說的清清楚楚,也使得閻行的臉色變得格外難看。
你閻行,就是個吃軟飯的主!
周烈冷笑,又接著道:“建安元年,百興氐人寇金城,是你帶著八百健卒,將氐人擊潰;建安二年,大通河馬賊猖獗,是你深入狼巢虎穴,將那馬賊首領擊殺;同年,韓遂和馬騰發生衝突,又是你臨陣抵擋住馬騰攻擊,還險些殺了馬鐵;建安四年,西海羌人作亂,你斬將奪旗;建安五年,老羌馬賊過賜支河,偷襲河橋,又是你帶著人血戰一日,奪回歸義城……”
“夠了,兄長,夠了!”
閻行抱著頭,露出痛苦之色。
周烈道:“夠了嗎?可我卻覺得不夠。
馬超因為遇到了劉皇叔,輕取天山六國,錦馬超之名誰人不知,哪個不曉?你閻彥明在河湟東征西討,到頭來卻平白成就了候選程銀八部將之名,韓遂更因此得羌人敬重。可是你呢?如今還是一個小小的檢驗校尉,要仰仗他人鼻息而生……我實不明白,這就是你所求功業。”
“我……“
閻行嘴巴張了張,卻不知道該如何辯解。
周烈站起來,走到閻行的身邊,“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彥明你論勇武,不遜色馬超;論兵法謀略,猶在馬超之上。可馬超而今卻得了伏波將軍之封號,重振馬伏波家聲;而你呢?卻惶惶如喪家之犬,若不是韓遂手中無人可用,你以為你能夠獨領一軍,屯兵木乘谷嗎?
有些話,總要有人說出來。
你這般本事,卻被人萬般算計,只因為你識人不明,不得明主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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