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歸臨冷眼瞧著眾人,心中五味雜陳,末了緩緩吐出一句:“剛有點意思,就結束了,當真無趣,無趣啊。”
“號牌黃一者,被記第三次“受傷”,號牌風九者,被記第三次“受傷”。逐勝坊慈悲,兩位闖關者同時被記第三次“受傷”,只取年長者性命。這一輪赴死者,黃一。老規矩,黃一,你還有半個時辰告別。”看臺上的黑衣人言語冷淡,擺了擺手,示意黑衣人後退。
“半個時辰!”窪地內的黑衣人,開始計時。
銅鑼聲響起,風九嚇得跌坐在地,他雙目空洞,虛望向對面不遠處的黃一,雙眸呆滯:“怎,怎會如此?說好的你去換葉恆,我都做好準備,要對上葉恆了。怎麼是你要死在我出的衝符之下?怎麼會?你救了我,我卻害了你?”
“不,怎會有如此之人,怎會有如此不惜命之人?我不信,我不信!”風九不住喃喃,他想起身,又被自己絆倒在地,索性不顧地上髒汙,朝前爬去。
爬到黃一腳邊,風九眼角發溼,好似孩童:“你救我也就罷了,何必非得搭上性命?”
“先前那個大個子,為了救你,被葉恆打成重傷,眼下應該已經去世了,你也不曾如此反應,眼下你只需將我當做他,一樣對待就是了。人與人之間,有些事情,是註定的。”黃一眸色祥和慈愛,看著風九緩緩道。
“我……我也不知。興許他不曾死在我眼前,彼時他看著沒什麼兩樣。我同他也沒什麼瓜葛,我更看不見他骨肉錯離的痛苦之樣。”風九被問得一時語塞,支支吾吾好幾息,眼角發紅,“可你不一樣!”
陸歸臨聽了這幾句,眉頭蹙起。黃一此言,倒是問到了關鍵之處。
若風九真是這般良善之人,先前那大漢為他擋下葉恆重擊,他為何絲毫沒有難過之意?就算那大漢再三勸慰,無需往心上去,風九先前的樣子,同此刻對比起來,也太過冷靜。
加上風九隱瞞手中符牌,此人比大傢伙料想的更不簡單。
陸歸臨負於身後的左手手指不住來回摩挲,眸色暗了幾分。
還有黃一點明此事,是看出了什麼,在旁敲側擊,在警醒?
那又為何要救風九。
陸歸臨緩閉雙目,這些老前輩的心思,也不好琢磨。
“罷了。罷了!”黃一將風九扶了起來,“老頭子好玩,想救就救,想罵就罵,你無需自責。老頭子一把年紀了,也活夠了。”
風九直勾勾盯著黃一老頭,眸色還是十分複雜,雙臂發抖。
“怎麼,你這是不信老頭子救你?老頭子都要死了,也沒什麼好坑你的,你無需如此驚慌失措。”黃一用力捏了捏風九的雙臂,“罷了,我還是道明原委,免得好心辦了壞事。”
“好!免得我蒙在鼓中,稀裡糊塗。我本名姓白,難道前輩同我白家還有什麼淵源?”風九精神了幾分,目不轉睛看著黃一。
“非也。”黃一老頭笑意盈盈,“老頭子我又不是逐勝坊,怎會知道你的身家背景。全都因著,老頭子曾經有一位愛徒。”
黃一雙手負於身後,眸色空望,好似望去了多年之前。
約摸九年前,黃一覺著江湖上這些打打殺殺沒有意思,索性退隱江湖。
他向來任性,尤其厭惡那些沽名釣譽之事,也不似旁人,非要大張旗鼓搞個什麼金盆洗手典儀,他就是尋了個普通人聚居村落附近的洞天福地,安靜住下,教江湖之人尋不到他罷了。
平日裡釀釀酒,醉上幾日,日子過得十分舒坦。不過時日久了,多少有些無聊。
八年前,他救了一名受重傷的年輕人,喚作盛昭。
盛昭救了旁人,被人遷怒,一路逃避追殺,墜入河道,陰差陽錯入了黃一老頭的地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