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那孩子現在才三花境的修為,雖然在同輩之中已經極為出色,但那個地方的危險程度遠超他目前所能承受的極限。我們現在就把他推上去,未免太急了些。”
“是啊,不如先讓他好生修行一段時間,等他修為更上一層,之後再從長計議。”
“屆時無論是應對變故還是自保脫身,都有了更大的把握。我們日月宮等了這許多年,也不差這一時半刻。”
但坐在石桌對面的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卻不同意,他沉聲道:“諸位,我能理解你們的擔憂。但是大家別忘了,那裡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
“這段時間以來我們各自派出去打探的訊息都指向同一個結論,那東西的氣息正在越來越強烈地向外滲透,封印的裂縫也在持續擴大。萬一真的讓它跑了出來,在座的各位,有誰自信能夠將其攔住?”
那人的話音落下之後,大廳中再度陷入了沉默。
在座的十三個人中雖然個個都是修為深厚的強者,但提到“那東西”時,即便是最為自負的人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一直在旁默不作聲的孔長老此刻終於開了口:“好了,既然我們坐在這裡也爭不出一個結果來,不如就把決定權交給那孩子自己吧。他想怎麼做、願不願意去做,由他自己來選。”
眾人聽到孔長老的話,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白簡章正要開口說話,忽然想起了什麼,他轉向孔長老道:“老孔,我不是讓你去稟報宮主嗎?這件事非同小可,不論我們在這裡怎麼商議,最終的定奪還是要等宮主的旨意。宮主那邊有訊息了嗎?”
提到“宮主”二字,大廳中所有人的聲音都在那一刻齊齊落了下去。
那種沉默來得極為突兀,剛才還在交頭接耳的幾位長老同時閉上了嘴,一道道目光變得游移躲閃,生怕與白簡章的目光對上。
白簡章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他看了看自己左手邊那位臉色明顯不太自然的白髮老者,又看了看右手邊那位垂下了眼簾的冷峻中年男子,一股不祥的預感從他的心底升騰起來。
“老孔。”
白簡章的聲音沉了下去:“你跟我說實話,宮主到底怎麼了?”
孔長老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他那雙清澈的眼睛中浮現出一種罕見的哀傷。
他手中的暗色木杖在地面上輕輕頓了一下,發出“篤”的一聲輕響,然後他緩緩開口道:“簡章,別去找宮主了。”
“什麼意思?”白簡章的聲音已經帶著明顯的壓迫感。
孔長老抬起眼睛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宮主已經去了那裡。”
白簡章猛地站起身來,月白色的長袍在他的動作下驟然翻卷,一股無形卻極為磅礴的氣息從他的體內爆發出來,如同深海之中忽然炸開了一座火山,整間議事大廳都在那股氣勢的衝擊下微微震顫。
石桌上的杯盞輕輕跳動了幾下,壁上那些浮雕的縫隙中甚至有細碎的灰塵簌簌落下。
在座的十二人同時變色。
他們雖然都知道白簡章的修為極高,但此刻他完全放開氣勢之後所展現出的層次,分明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此前的估量。
“什麼時候的事?”
白簡章的聲音依然壓著,但那種強壓之下的急切已經如同暗流一般在每一個字間湧動:“為什麼我完全不知道?”
孔長老與身旁幾位長老交換了一下眼神,最終是那位穿著青色長袍的中年女子輕輕嘆了一口氣,低聲道:“這已經是兩年前的事了。宮主那日宣佈說要閉關修行,實則……”
“實則他根本就沒有閉關。他把最後一縷神魂封存在了議事廳的暗格之中,然後在夜色中獨自離開了。”
“我們發現的時候已經是數月之後,那時我們本想立刻告訴你,但宮主在離開前留下了訊息,說若是讓你知道了,你一定會追著他一起去,所以他囑咐我們無論如何也要瞞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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