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緩緩直起身子,聲音恢復了平靜:“好,我知道了。”
他轉身朝著大門的方向走去,腳步沉穩而堅定,月白色的袍擺在他的身後無聲拂動。
孔長老的聲音從身後追了上來:“簡章!你要去哪裡?”
白簡章在門口處微微駐足:“老孔,不要攔我,那孩子的事情你們先商議著。”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身形微微一震,一股更為凌厲的氣勢從他的體內擴散開來,如同一圈無形的衝擊波般將整個議事大廳的地面都震得微微顫動了一下。
在座的十二人在那股氣勢的衝擊下同時感覺到了一陣撲面而來的壓迫感,那種壓迫之強,甚至讓他們中的好幾位都不由自主地向後靠了靠椅背。
“他……竟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孔長老低聲喃喃,目光中帶著一絲震驚、一絲感慨、以及一絲更加深沉的擔憂。
白簡章沒有再回頭。
他邁步走出了那扇深灰色的石門,月白色的身影在長廊中迅速遠去,如同一道被風吹散的月光,消失在那些錯綜複雜的建築和迴廊之間。
沉重的石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留下議事大廳中十二位長老面面相覷,久久無人說話。
白簡章的身影如同月白色的一道流光,穿過日月宮層層疊疊建築迴廊,穿行之間帶起的風將沿途懸掛的燈盞吹得微微搖晃。
那些在迴廊中偶然路過的日月宮弟子們只看到一道模糊的月白光影從身側掠過,還沒來得及辨認那是誰,那身影便已經消失在下一個轉角處,只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清風。
當他穿過最後一道低矮的石門時,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他已經來到了日月宮建築群的最深處。
這裡不再有那些整齊排列的殿堂和庭院,而是一片開闊的天然空地,空地的盡頭是一道陡峭的懸崖。
懸崖的斷面如同被一柄巨斧豎直劈開般平整光滑,呈現出一種深灰色的巖質,表面沒有任何植被,只有一些細密的紋理在稀薄的天光下若隱若現。
懸崖的下方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那種黑暗與尋常的陰影不同,帶著一種如同實質般的厚重感。
白簡章在懸崖邊緣停下腳步,月白色的長袍在風中輕輕翻卷。
他低頭看向懸崖下方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目光中帶著一種追憶之色。他在那裡站了片刻,然後縱身一躍,向著那片黑暗之中墜落而去。
他的身體在墜落的過程中不斷加速,風聲在他的耳邊尖銳地呼嘯,周圍的黑暗如同活物般包裹著他的全身,將他最後一絲天光吞噬殆盡。
但白簡章的臉上沒有絲毫懼色,他只是在不斷下墜的過程中掐動了一道印訣,一層溫潤的金色光暈從他的體表亮起,將他籠罩在了一層溫暖的光芒之中,照亮了他周圍的景象。
他穿過了那片厚重的黑暗層,下方的空間驟然變得明亮起來。
一片同樣深邃而廣闊的地下空間在他的眼前鋪展開來,四壁上鑲嵌著與上方宮殿中類似的光晶,只是那些光晶的顏色呈現出一種更加沉靜的銀白色,如同月光的凝結體。
空間的下方是一片平靜的水面,水面呈現出一種幽深的藍黑色,如同一面巨大的古鏡橫亙在地底深處。
白簡章的身影在即將觸及水面的那一刻猛然減速,他的腳尖在水面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如同一片落葉般輕盈地落在一艘停靠在水邊的小舟上。
那艘小舟通體以某種深色的木質製成,表面光潔如玉,沒有纜繩也沒有船槳,彷彿已經在那個位置停泊了無數年。
白簡章在舟中站定,雙手在身前結了一個複雜的手印,小舟下方的水面便泛起一陣微微的漣漪,載著他向著那片地下水域的深處平穩而去。
與此同時,在議事大廳之中,那十二位長老在白簡章離開之後依然坐在各自的石椅上,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厚重而凝滯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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