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雪風歪了歪腦袋,下巴上的長鬚跟著晃了晃。
“不然呢?第一人稱,按日期排列,還有心理活動。”
林深聳了聳肩,“標準的日記格式。”
張雪風沉默了。
他沉默了多久?三秒?五秒?還是十秒?
林深不知道。
因為他發現,當張雪風沉默的時候,時間彷彿也停止了流動。
辦公室裡的空氣凝固了,水晶燈的碎片懸浮在半空中,畫像上那些活的眼睛也不再轉動。
只有那本筆記本還在動。
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從紙頁上爬出來,變成一縷縷黑煙,在靜止的空氣中緩慢地、無聲地旋轉。
然後張雪風笑了。
“有意思。”
他說,聲音恢復了那種輕飄飄的的語調,“你真的很有意思。”
他站起身。
林深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但他的腳沒有離開地面。
不是他不想動,而是他的腳被什麼東西釘住了。
他的身體不再屬於他。
“你別害怕。”
張雪風繞過辦公桌,朝林深走來。
他的腳步很輕,輕到沒有聲音。
“我只是想看看你。”
他走到林深面前,停下。
他們的距離不到一米。林深能看清他臉上每一條皺紋,每一根鬍鬚,每一道疤痕。
他的皮膚是灰白色的。
嘴唇是發紫的,像是凍了很久。
他的五官其實很端正,但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讓整張臉變得詭異、恐怖、不像活人。
“你身上有祂的氣息。”
張雪風說,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但你不是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