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的手指懸在筆記本上方,沒有落下。
他盯著最後一行字——“我一定跑得掉”——看了很久。
久到那些字開始變形,開始扭曲,開始從紙頁上浮起來,像一縷縷黑煙,嫋嫋地升向空中。
“你一定跑不掉。”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從辦公桌後面,從那把空著的、沉重的、黑色椅子上。
不,不是空著的。
有人坐在那裡。
而自己現在居然才發現?
林深的手指微微收緊,沒有轉身,沒有後退,甚至沒有眨眼。
他只是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動脖子,用餘光掃向那把椅子。
張雪風坐在那裡。
他沒有穿道袍。沒有踩跑步機。
沒有吃巧樂茲,也沒有喝雪碧。
他穿著一件灰白色的、洗得發舊的囚服,胸口彆著三枚月亮徽章。他的頭髮披散著,灰白色的長髮垂在肩上,遮住了半張臉。
他的眼睛是睜開的。
那雙渾濁的、沒有瞳孔的、灰白色的眼睛,正對著林深的臉。
“你都看到什麼了?”
他的聲音很輕。
林深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從張雪風的臉上移開,落在那本攤開的筆記本上。
那些字還在爬,在黑煙中蠕動,像是有生命一樣。
“我問你。”
張雪風的聲音忽然變大了,大到整個辦公室都在震動,大到牆壁上的畫像開始劇烈搖晃,大到天花板上的水晶燈開始碎裂,“你都看到什麼了?!”
“看到你在寫日記。”
林深開口,聲音平靜得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字寫得不錯。就是內容有點重複,翻來覆去就是‘殺’、‘跑’、‘控制不住’。”
張雪風愣了一下。
林深可以發誓,他看見張雪風那雙渾濁的、沒有瞳孔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
”?記日寫在我得覺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