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睜開眼睛的時候,李文亞的聲音正從他前方大約五米處傳來。
那道聲音沙啞而乾澀,每一個字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深處拖出來的,帶著一種瘋癲的、正在燃燒的質地。
“……那些骨頭,屬於策劃。有一個人,曾經是策劃。後來他死了。死在了深海。他的骨頭被衝上了岸,又被撿走了。被做成了船。“
林深站在原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以一種極其平穩的頻率跳動著。
熟悉的環境。熟悉的站位。熟悉的聲音。
他已經在這個時間節點上待過太多次了。久到他甚至能在李文亞說出下一個字之前就在心裡提前默唸出來。
“……你們知道策劃是什麼嗎?“
李文亞問。
典獄長沒有回答。渡鴉的太陽停止了旋轉。雷斯把雪茄從嘴角取下來了一瞬。賽伊德的機槍槍口微微垂了半寸。哈德森的咳嗽聲在寂靜中響了一聲,然後被壓了回去。
“策劃是制定規則的人。是讓你們進入這個遊戲的人。是讓你們互相廝殺的人。是讓你們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的人。“
林深的目光在辦公室中快速掃過。
典獄長的銀白色裝甲依然泛著冷光,渡鴉的太陽依然懸浮在穹頂下方,雷斯站在那艘縮小後的陰影戰艦甲板上,賽伊德握著機槍站在辦公桌左側約五米處,哈德森靠在牆邊,短刀插在腰間。
三隻戰將的位置和之前一模一樣。蟹將在左,蝦將在右,那道深紅色的身影還沒有出現。它會在李文亞說出“屬於那個被謀殺的人“這句話的時候,從辦公桌側方的陰影中走出來。
而他需要在它走出來之前,把計劃佈置好。
林深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麥曉雯身上。她正站在他身側大約兩米的位置,白貓蹲在她肩上,尾巴輕輕甩動著。她的姿態看著隨意,但林深注意到她的手指正在以一種極其細微的幅度活動著,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動作預熱。
他打開了聊天面板,快速輸入了一行文字,然後傳送。
【林深:聽我說。不要打斷。不要在公開場合回應。聽完了再決定。】
麥曉雯的手指停了一瞬。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幅度極小,像是在確認什麼。
林深繼續打字。
【林深:我經歷過這場戰鬥了。我們打贏了第一隻龍宮戰將,打殘了第二隻,但第三隻是四百八十級的深紅戰將。我們在它的裂痕領域裡損失了超過一半的人。然後,在戰鬥結束之後,來了第三批龍宮守衛。五百三十七隻三百級以上的精銳。】
麥曉雯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那幅度極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幾乎不會注意到。
【林深:我們的盟友會在我們精疲力盡之後被一波清場。典獄長、渡鴉、雷斯、賽伊德、哈德森都會倒下。囚犯聯盟也會全軍覆沒。唯一的出路,不是打贏它們。是離開它們。】
他頓了頓,繼續打字。
【林深:李文亞的手裡有兩艘幽靈船。那兩塊骨頭就在他身上。船在,骨頭就在。骨頭在,船就在。只要把李文亞帶走,幽靈船就在我們手裡。我們不需要打贏那些龍宮的戰將。我們只需要在戰鬥打響的時候,趁亂把李文亞搶走,然後撤出這間辦公室。】
露娜的聲音沒有響起。
但她走到林深身邊站定的位置,比之前靠近了大約半步。那個動作本身就是一道回應。
【露娜:計劃?】
【林深:戰鬥開始之後,典獄長、渡鴉、雷斯、賽伊德、哈德森會同時向前壓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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