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將目光投向了朝堂,他要用他最擅長的方式——輿論和禮法,發起致命一擊。
這一日的朝會,氣氛格外凝重。
北伐事宜基本議定,大軍不日即將開拔。
就在朝會即將結束時,博士僕射(博士官首領)周青臣突然出列,手持玉笏,聲音洪亮:“陛下!臣有本奏!”
始皇抬了抬眼皮:“講。”
周青臣,是朝中有名的老牌儒生,思想保守,崇尚古禮,對一切“奇技淫巧”和變革都持反對態度,向來與推崇法家、注重實效的李斯等人不對付。
他肅然道:“陛下!北伐匈奴,乃順應天時,彰顯國威之壯舉,臣等竭誠擁護。
然,近日軍中流傳,有客卿秦風,擅改軍制,以奇巧淫技之物,如所謂‘馬蹄鐵’、‘高橋鞍’、‘雙邊鐙’等,裝備王師,美其名曰‘增強戰力’。
臣聞之,深感不安,夜不能寐!”
來了!秦風心中一凜,知道趙高的反擊,以這種“堂堂正正”的方式開始了。
周青臣不過是被推出來的馬前卒。
“哦?有何不安?”始皇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陛下!”
周青臣提高聲調,“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軍中器械,自有法度,乃歷代先賢心血所凝,豈可輕易改動?
秦風所為馬蹄鐵等物,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實乃標新立異,譁眾取寵!
更有甚者,其物竟以鐵釘鑿入馬蹄,此非愛馬,實乃虐馬!
馬乃兵家之本,如此殘害,豈不令將士寒心,有損陛下仁德?
且其形制古怪,不循古制,恐非吉兆!
臣恐其擾亂軍心,敗壞古法,請陛下明察,立即廢止此等妖異之物,嚴懲秦風,以正視聽!”
周青臣話音剛落,又有幾名博士官和御史出列附和:
“臣附議!《周禮》有云,‘國之大事,在祀與戎’。
兵革之事,豈容兒戲?
秦風以匠人之術,染指軍國,實乃僭越!”
“馬蹄乃天賜,以鐵釘之,有違天道!戰馬損折,豈非上天警示?”
“臣聞秦風在軍中散佈謠言,稱舊制不足用,其心叵測!長此以往,兵將只知有秦風奇技,而不知有陛下天威、祖宗成法矣!”
一時間,朝堂之上,儒家保守派群起而攻之,引經據典,將秦風的技術革新批判得體無完膚,上升到了“違背古制”、“褻瀆天道”、“動搖國本”、“蠱惑軍心”的高度。
這正是趙高毒計,他深知始皇雖用法家,但也重禮制,尤其在意“天命”、“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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