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墨辯,至此落幕。
天工院未以勢壓人,而是以更系統的方法、更嚴謹的態度、更廣闊的視野,以及同樣赤誠的利民之心,在具體的技術、理論、實踐層面,一一展示,層層遞進。
最終,不僅在“術”的層面讓墨家看到了超越與完善的可能,更在“道”的層面,為墨家的崇高理想,指出了一條看似更加切實可行、影響深遠的實踐路徑。
許多原本心存疑慮的墨家核心弟子,眼神由審視、不服,逐漸轉為思索、震動,最終化為歎服與期待。
墨家“談辯”求真之精神,在此刻與天工院“實測”創新之理念,產生了奇妙的共鳴與融合。
腹?長嘆一聲,聲音中充滿了釋然與決斷:“墨辯三日,如開茅塞。
天工院之道,非但未悖墨家之旨,實乃以新法、新器、新思,光大我墨學‘興利除害’之本心。
吾道不孤,前程可鑑。
傳令下去,凡我墨家弟子,自即日起,當以天工院為家,以秦風院主之理念為指引,傾盡所學,共襄此千古未有之盛業!”
墨家核心弟子心中最後一絲疑慮與驕傲,在天工院展示出的系統性、可驗證性、以及對“利天下”理想的宏大而務實的實踐藍圖面前,徹底冰消瓦解。
思想的障礙既除,接下來的融合便水到渠成。
第四日清晨,天工院議事堂再次濟濟一堂。
此次與會者,除了天工院原有署令、大匠,更有以腹?為首的墨家核心弟子近百人。
堂內氣氛肅穆而熱切。
腹?立於堂中,鬚髮皆白,然身姿筆挺如松。
他目光掃過堂上墨家弟子,緩緩開口,聲音蒼勁而充滿力量:“墨家子弟,自祖師墨翟起,以‘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為志,奔走呼號,身體力行。
然數百年來,世道紛紜,理想雖高,踐行維艱。
或囿於門戶,技藝秘傳;或困於時勢,難展抱負;或拘於古義,未能新變。”
他話鋒一轉,望向端坐上首的秦風,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敬佩與決然:“直至入此天工院,聞秦院主‘格物致用’之新論,見‘實測、創新、效用、共享’之實規,觀‘械力代人力,水利代民力,富國安民以致太平’之藍圖,更經三日墨辯,深論技藝物理民生之本。
老夫方知,墨學之真精神,非在固守章句舊器,而在‘利天下’之初心。
天工院之道,正是以嶄新之法、系統之學、務實之徑,承我墨學之志,開萬世太平之基!”
他深吸一口氣,自懷中取出一卷以古錦包裹、色澤沉暗的厚重簡冊,雙手捧起,面向秦風,朗聲道:“墨家當代鉅子腹?,今率關中及部分聞訊趕至之墨家‘從事’一派核心弟子,共三百一十七人,正式請入天工院,奉秦院主為院主,遵天工院章程,為大秦‘開物成務’之偉業,效犬馬之勞!”
言罷,他躬身,將手中簡冊高舉過頂:“此乃我墨家秘傳《墨經》正本,及歷代先賢所撰《守城器械圖錄》、《百工技藝要略》、《算學勾股新解》等秘要抄本,合計四十一卷。
今獻於天工院,願與院內同仁共享,以為格物致用之資!”
“鉅子!”
身後墨家弟子,無論老少,皆隨之躬身,齊聲道:“願入天工院,效犬馬之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