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拔——!”
命令層層傳遞。
最前方的騎兵開始緩緩啟動,接著是戰車,然後是整齊的步兵方陣。
無數雙腳步踏在地上,發出沉悶而統一的隆隆聲,如同大地的心跳。
塵土漸漸揚起,瀰漫在清晨的陽光中。
旌旗招展,戈矛如林,這支承載著帝國北定夢想的雄師,如同一條黑色的巨龍,開始向著北方,緩緩蠕動。
秦風與扶蘇並未立即回城。
他們並轡立於道旁一處稍高的土坡上,目送著大軍遠去。
韓信的身影,在前鋒騎兵的隊伍中一閃而過,年輕的臉上寫滿了興奮與渴望。
王萱和墨家工匠營,則混雜在中軍偏後的輜重隊伍中,並不起眼。
大道兩旁,早已擠滿了送行的咸陽百姓。
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淚眼婆娑的婦人,有懵懂張望的孩童。
他們手中捧著陶碗瓦罐,裡面是自家釀的濁酒、煮的雞蛋、蒸的餅餌,紛紛遞向行進的隊伍。
“兒啊,多吃點,到了北邊天冷!”
“夫君,我和娃等你回來!”
“殺光胡虜,保家衛國!”
“一定要活著回來啊!”
呼喊聲、叮囑聲、哭泣聲、壯行聲,交織在一起,伴隨著軍隊行進的隆隆腳步聲,匯成一股悲壯而熾熱的人間洪流。
有士兵接過鄉親遞來的酒碗,一飲而盡,將碗摔碎於地,慨然前行;有軍官紅著眼眶,對路旁跪拜的老母重重磕個頭,轉身歸隊,再不回顧。
秦風默默看著,心中波瀾起伏。
這就是戰爭,冷酷而真實。
廟堂上的一個決策,意味著無數家庭的離別,無數生命的冒險。
他所能做的,就是盡力讓這些出征的將士,多一分保障,多一分勝算。
扶蘇同樣神情肅穆,他忽然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皮囊,拔開塞子,將裡面的酒緩緩灑在面前的塵土中,低聲祝禱:“願天地祖宗,護佑我大秦將士,旗開得勝,早日凱旋。願這酒,化作北疆的雨水,滋養我大秦新墾的農田。”
秦風也接過侍從遞來的酒,依樣灑在地上。
酒液滲入乾燥的黃土,迅速消失不見,只留下一點深色的痕跡。
大軍的前鋒已經消失在北方地平線的煙塵中,中軍也在緩緩遠去,只剩下連綿不絕的輜重車隊和殿後的部隊。
送行的百姓仍未散去,依舊向著北方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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