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馬川,位於陰山南麓餘脈與黃河支流白渠水之間的一片廣闊川地。
這裡地勢相對平坦,利於騎兵馳騁,但並非一馬平川。
秦軍大營背靠著一道名為“臥虎崗”的連綿丘陵,左側是湍急的白渠水,右側是一片漸次升高的臺地,前方則是開闊的川地,略有緩坡起伏。
確如蒙恬所言,是一處背山面水、可攻可守的絕佳戰場。
短短十日間,從各處要塞、堡壘抽調而來的秦軍精銳,以及關中趕來的五萬援軍,陸續彙集於此。
超過十五萬秦軍,在飲馬川依山傍水,紮下了連綿數十里的堅固營寨。
營寨依秦軍慣例,壕溝深闊,柵欄堅固,望樓林立,戒備森嚴。
中軍大帳內,巨大的沙盤上,敵我態勢一目瞭然。
蒙恬與王離、蘇角、李信、內史騰等高階將領,正在做最後的部署。
“匈奴聯軍,號稱二十萬,實際戰兵當在十五萬左右,其中匈奴本部約十萬,東胡、月氏各約二、三萬。”
蒙恬用馬鞭指著沙盤上代表匈奴的標記,“其必倚仗騎兵之利,試圖以泰山壓頂之勢,一舉沖垮我軍陣型。故,我軍首重者,挫其銳氣,亂其陣腳。”
他詳細布置:“我意,以武剛車、偏廂車混合,結成三重車城於陣前。車與車之間以鐵索相連,覆以溼泥,防火攻。車上多置弓弩手,車後藏精銳步卒,持長矛大戟,專刺馬腹。”
“車陣之後,設強弩大陣。以腰引弩、蹶張弩為主,輔以床子弩,分作三排,輪番射擊。弩陣兩側,以刀盾手、長槍兵護衛,防敵騎迂迴。”
“我軍四萬騎兵,由王離、蘇角各統一萬五千,分置大陣左右兩翼高地處,依託地形掩護,非我號令,不得擅動。待敵攻我車陣、弩陣受挫,士氣衰竭,陣型混亂之時,聽我中軍鼓號,兩翼齊出,夾擊敵軍側後!”
“餘下一萬精騎,由李信將軍統領,為遊騎,於大陣外圍巡弋,遮護側翼,襲擾敵軍小股部隊,並截擊潰敵。”
“內史騰將軍,” 蒙恬看向新到的關中援軍主將,“你部步卒精銳,為我中軍預備,隨時聽候調遣,填補戰線缺口,或於關鍵時刻,向敵發起反衝擊。”
“末將領命!”
眾將齊聲應諾。蒙恬的部署,穩紮穩打,充分發揮秦軍強弩勁卒、車陣堅固的優勢,以防禦消耗敵軍,伺機以騎兵反擊,正是以步制騎的正道。
“然,” 王離沉吟道,“大將軍,匈奴此番挾眾而來,氣勢正盛。其若不計傷亡,以騎射不斷襲擾,或以重騎集團衝鋒,我車陣、弩陣雖固,恐亦難久持。一旦被其撕開裂口,後果不堪設想。”
蒙恬點頭:“此確為可慮之處。故,我需一利器,能於敵衝鋒之初,即予其重大殺傷,亂其馬匹,挫其鋒芒,為我弩陣攢射爭取時間,瓦解其衝鋒之勢。” 他目光投向帳外南方,“希望秦監正,能為我帶來此利器。”
話音剛落,帳外傳來親衛急促的通報聲:“報——!天工院監正秦風,押運特製軍械,已至營外!”
“快請!” 蒙恬精神一振。
片刻,風塵僕僕的秦風大步走入帳中。他臉上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但雙眼明亮有神。與蒙恬及眾將見禮後,秦風直奔主題。
“大將軍,諸位將軍,秦某奉陛下之命,押運一批新制守禦利器前來,或可助我軍破敵。” 秦風示意隨從抬上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木箱。
開啟木箱,裡面是幾十個黑黝黝、西瓜大小的陶罐,罐口密封,引出一根浸了油的麻繩,罐身還連著幾個奇怪的鐵片和機括。
“此物,名為‘伏地驚雷’,簡稱地雷。”
秦風拿起一個,小心地解釋道,“罐內填裝特製火藥,罐底設有機括。將其埋於地下,淺覆浮土,這根麻繩是絆索,可橫拉於地面,亦可連線數個地雷。若有馬蹄或人馬踩中絆索,或直接壓動機括,便會引燃火藥,轟然爆炸!”
他指著罐子:“爆炸時,鐵片、陶片四散飛射,威力足以洞穿皮甲,撕裂馬腹,更能發出巨響,驚駭戰馬。若密集佈設,可成一片死亡雷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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