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後。”野利榮笑道,“我們夏主說了,要等草原上的花開了,才配得上公主出嫁。”
話很漂亮,但趙恆聽出了弦外之音——李仁孝要看到洛陽撐過這個冬天,才肯下注。
正說著,又一匹快馬衝來。這次是江南密報,只有短短一句:
“秦檜清洗韓世忠舊部,韓將軍被軟禁於揚州府邸。”
趙恆臉色一變。韓世忠是他佈局江南的關鍵棋子,若被拔除,岳飛在沿海的行動將舉步維艱。
“陛下,需要臣去江南嗎?”石五低聲問。
“不。”趙恆搖頭,“你去了也救不了他。”
他走回行宮,攤開地圖。江南這條線不能斷,但硬碰硬只會讓秦檜更警惕。得想別的法子……
“傳呂頤浩。”
半個時辰後,呂頤浩匆匆趕來。老頭最近忙國債的事,瘦了一圈,但精神很好。
“呂公,你在江南可有生意往來?”
“有……揚州、蘇州、杭州都有分號。”
“好。”趙恆點頭,“動用所有關係,在江南散播訊息——就說秦檜要裁撤水師,水師官兵將被編入廂軍,軍餉減半。”
呂頤浩瞪大眼睛:“陛下,這是……”
“照做。”趙恆淡淡道,“另外,讓你的商隊從洛陽運鹽去江南,沿途低價售賣。賣鹽時告訴百姓,這是‘洛陽官鹽’,價格只有江南鹽的一半。”
“這……這會擾亂江南鹽政啊!”
“就是要亂。”趙恆眼中閃過寒光,“秦檜不是要控制江南嗎?朕讓他看看,什麼是真正的控制。”
經濟戰。這是趙恆唯一能遠端打擊江南的手段。鹽是命脈,鹽價一亂,民心必亂。而水師官兵若聽說要被裁撤,定會譁變——到那時,秦檜要麼妥協,要麼就得面對內亂。
呂頤浩擦著冷汗退下了。趙恆獨自站在地圖前,看著上面縱橫交錯的線條。
北方,金國內戰正酣。
西方,西夏虎視眈眈。
南方,江南暗流湧動。
而他手中,只有這座剛剛喘過氣來的洛陽城,和一群願意相信他的人。
夠了。
趙恆拿起一枚新鑄的靖康通寶,銅錢在掌心微微發燙。
錢是血,是糧,是刀劍。
但最重要的——
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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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四十四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