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新的情緒?”
“嘿嘿,挫敗!”
“挫敗?!”
原來如此,鏡奴原來不是要給他答案,而是要折磨他。
“實話告訴你吧,老夫的這面蓬萊仙鏡可以看盡古今之事,這面鏡子之前有過三位主人,雖然一位不如一位,不過就連最後的那一位也都是你從前那個世界裡赫赫有名的大英雄勾踐,老夫觀察了你幾十年,你這個心慈手軟的小子根本不配做這蓬萊仙鏡的主人,今日放映這兩段畫面給你看,就是要你好好反思你這失敗的一生!”
說話間,鏡奴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快意。
“後會有期,但願一個甲子之後你還活著,或許後會無期也說不定了,哈哈哈哈。”
鏡奴的聲音漸漸消失了,蓬萊仙鏡上那些剛剛還鮮活的畫面也如同被風吹散的沙塵,消失得乾乾淨淨。
李元青一陣恍惚,他失神的捧著蓬萊仙鏡,鏡奴前輩最後的那些話在他耳中不啻於一記記喪鐘,他的雙手一直微微發抖著。
他漸漸回過神來,止住自己那沒出息的顫抖,不甘心的試著在蓬萊仙鏡上反覆摩擦了幾次,可是這面鏡子卻沒有任何反應,他又起身用力的摩擦了幾次,可是蓬萊仙鏡依然沒有反應,看來那個鏡奴真的是不再搭理他了。
他沮喪的緩緩蹲下身,將蓬萊仙鏡輕輕放在地上,雙手抱住了自己的頭。
或許那個鏡奴說得沒錯,他確實心慈手軟,他也確實在這漫長而孤獨的人生逆旅中一遍又一遍的失去,但是他不覺得這兩件事又什麼必然的聯絡。
他想了想,將靈寵袋一抖,小肥狗立刻被抖落在地。
這狗東西吃了霸王龍之後一直睡個不停,即便此刻掉出靈寵袋落地之後仍然沒有醒過來。
李元青踹了踹它的肚子,可是它從始至終只是在睡夢中翻了個身而已,李元青看著這狗東西的樣子,忍不住又捏了捏它的臉,小肥狗的四隻狗爪子無意識地蹬了蹬,仍然不肯醒來。
“你這個狗東西,居然還睡得這麼香!”
此時此刻,倭島王室地宮最深處。
這裡終年不見天日,只有數百盞鯨油燈在幽暗中跳動,將整座地宮照得影影綽綽,如同沉在馬里亞納海底一般。
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的檀香以及地底潮溼石壁滲出的黴味,兩種本來天生矛盾的氣味攪在一起,也不知道該說是香還是臭。
地宮正中央則是一座模仿流淌之洲那些甲字教堂裡常見的羅曼式石砌祭壇,不過這座祭壇表面刻滿了倭島國的文字,此刻那些文字正隨著儀式的進行而隱隱發亮,如同地底蓄勢待發的富士火山般躍躍欲試。
照和運長已經腐爛的屍體正平躺在那座祭壇之上。
他的軀體之前在埃特納火山的泥石流中被高溫幾乎烹煮得皮肉分離,運回倭島之後又在這潮溼悶熱的地宮中停了多日,如今已經腫脹腐爛得不成人形。
他那被李元青砍斷的斷腕處傷口邊緣捲曲焦黑,看著就像是被火鉗燙過的野豬皮,他臉上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暗綠色,嘴唇翻卷著露出黃黑色的牙齒,然而他另一隻還完整的手卻儀式般地握著一把劍,而那把劍竟然就是鏡奴口中的法寶草薙劍!
此刻,這把草雉劍像是西方教堂裡常見的陪葬品那般橫放在他的胸前,劍柄上的菊花紋章在燭光中反射出死寂的黃光。
祭壇周圍,十三個聖木架呈環形排列,每一個木架上都供奉著一頭經過特殊處理的完整黑熊,這些死去的黑熊皮毛油亮,而黑熊是倭國王室神社的神聖供奉之物,據說能溝通天地、護佑王室血脈。
十三頭黑熊依次分佈,將祭壇圍在正中央。
它們的眼窩中充填著黑色的玉石,這種玉石在火光中彷佛凝視著祭壇中央的那具腐爛的屍體。
一大群王室成員呈半圓形跪坐在木地板上,他們穿著最正式的黑色直垂禮服,衣襟上的菊花家紋在燭光下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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