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你願意——用一切,來交換自由。”
男孩呼吸急促。他的臉上浮現出某種複雜的表情,彷彿在與腦海中的什麼掙扎、擰扭。他像是想說不、又像快要說出口。最終,他低聲呢喃:
“我……我願意。”
“說清楚。”惡魔低語。
“我……願意用……我擁有的一切……交換自由。”
話音落下。
惡魔的“手”伸了出去,那是一團霧狀的影子,凝實又模糊。它觸碰男孩的額頭。
沒有尖叫。沒有掙扎。只有極其輕微的一聲“咔噠”。
男孩的眼神瞬間空洞。他依然坐在原地,但靈魂已經被抽離。
那團模糊的光從他鼻息間緩緩浮出,微弱卻完整,被惡魔輕而易舉地吸入霧影之中,如同吞下一顆無味的糖果。
艾什莉站在一旁,雙手垂落,面無表情。
“完成了嗎?”她問。
“完成了。”惡魔長舒一口氣,像打了個滿足的哈欠,“這一單,真輕鬆。”
“我來處理他。”
她徑直走上前,動作流暢,沒有絲毫猶疑。
她輕輕扶起男孩的身體,將他從椅子移至床上。
她熟練地整理他的睡姿,拉平床單,將被子蓋好、塞入床角。
像是護士為病人做的最後照護,像某種安眠禮儀。
她走向桌邊,關掉電腦,順手熄滅仍在燃燒的香薰蠟燭。
地上的灰燼,她用溼巾一片片擦乾淨,檢查每一寸地板縫隙。
“完成。”她回頭,對惡魔說。
它只是看著她的背影。
“你不關心他。”惡魔低聲道,“他的命,成了你的任務——而你對此無動於衷。”
“他不是安德魯。”艾什莉答,語氣平靜,像在陳述事實。
惡魔輕笑了,那笑容中藏著幾分滿意,也有些看不透的憐憫。
“你總是這樣。”它說,“把你全部的溫情交給一個人,然後將這世界其餘部分冷處理得乾乾淨淨。”
“所以你才選我來執行。”她凝視它,“對吧?”
“正因如此。”它坦然承認,“你不質疑代價,也不會替任何靈魂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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