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球略微旋轉,兩隻眼閉合,另兩隻睜得更亮,像是在模擬“聳肩”。
“我知道。”它坦然承認,“但我也知道你們足夠聰明,不會死。”
這句話沒有誇獎成分,只是冷冰冰的評估。
桌上的線網成形了。
線頭自然收束,無須打結,宛若生物自己閉合了傷口。
“你可以燒掉它。”惡魔輕聲說,“這一枚沒有注能,不具風險。除非你要我再賦予它意義。”
艾什莉伸手接過,指尖接觸銀環那一刻,她幾乎下意識屏住呼吸。那熟悉的重量、質地與線的編織方式,的確一模一樣。但不同的是,它是空的。安靜、乾淨,像一枚未經書寫的信箋。
她沒有回應,只用指腹輕輕摩挲。
空氣在這一刻沉默得像水底。
安德魯忽然皺起眉,目光越過桌面,落在房間角落的那張床。
床的輪廓沉在陰影裡。但有一個地方,鼓起的形狀顯得格外不協調。
“那裡……”他低聲說,“你看到沒有,床上,好像有東西。”
艾什莉也看到了,兩人同時走近。艾什莉快一步,她伸手,輕輕一掀那破舊的床單。
下一秒,動作僵住。
那是一具骸骨。
完整的人類骸骨,靜靜地躺在那裡,像一個沉睡已久的人,等待有人叫醒。骨骼上衣物殘片已朽,顏色模糊,只剩幾縷灰褐色的纖維纏繞肋骨,輕輕顫抖。
安德魯不由自主地低聲問:“……這是什麼時候的?”
惡魔飄了過來。六隻眼一齊亮起,冷靜地凝視那具骸骨,沒有一絲悲憫、悼念,或是驚訝。
“……那是我。”
空氣像被掐住。
艾什莉緩緩直起身,眼中帶著審視的鋒芒:“你的——?”
“曾經的身體。”惡魔說,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它壞了。我換了個更好用的形態。”
“怎麼壞的?”安德魯問。
惡魔沒有回答。六隻眼同時閉合了一瞬,像是在斷絕進一步的提問,或是短暫地……回憶。
“你不想說?”艾什莉語氣裡已經帶上一絲冷意。
“我只是懶得講過去的事。”惡魔微涼回應,“你們不是真的想知道。”
沉默在屋內擴散,像是一層積雪緩緩落下。
就在安德魯準備轉身之際,惡魔的聲音忽然一轉,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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