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伯納德皇家酒店的走廊安靜得出奇,腳下的地毯厚實柔軟,將一切腳步聲都吞沒,只留下吊燈投下的金色光影在大理石牆壁間搖晃。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優雅,卻在此刻給人一種壓抑的錯覺。
浪子站在落地鏡前,略顯僵硬地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西裝。
那是他慣常的打扮,剪裁精緻,線條筆挺,但左臂的袖子被繃帶撐得鼓鼓囊囊。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疼痛依舊鑽心,額頭滲出細汗。
他低聲嘀咕:“……這樣真的能行嗎?”
安德魯站在他身後,神色冷峻,彷彿在審視一個即將上場的演員。
聽見浪子的聲音,他只是點了點頭:“能行。”
浪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在鏡中的倒影裡顯得有些游移不定:“可那幫傢伙可不是吃素的。要真是被識破了……”
安德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拉了拉自己的袖口,壓低聲音道:“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有機會。”
他往走廊深處的方向看了一眼,確認四下無人,這才繼續道:“廁所裡的那個人說——‘他今天沒出現’,意思是他們認定你已經重傷,連動彈都困難。既然他們堅信如此,那如果你今晚重新出現在賭場,必然會讓他們吃驚。而吃驚,就會有多餘動作,從而露出破綻。”
浪子張了張嘴,似懂非懂:“所以……咱們這是要詐他們?”
安德魯點頭:“差不多吧,不過我更喜歡叫釣魚。”
“釣魚……”浪子輕聲重複,神色複雜。他扯了扯左袖,把繃帶更用力塞進袖管裡,儘量讓它看起來不那麼顯眼。
走廊上,艾什莉靜靜挽著安德魯的胳膊,沒有插話。
她的步子輕快,看似若無其事,可眼神卻一直在不動聲色地掃視周圍,像一隻靈巧的貓,隨時準備捕捉到任何異樣。
走出幾步後,浪子突然壓低聲音:“蠍子,要是找到那幾個傢伙……能不能讓我來處理?”
安德魯微微偏頭,目光冷靜如水:“可以。”
浪子怔了怔,彷彿沒料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
他心口一緊,喉結上下滾動,最後只是悶聲點頭:“好。”
氣氛沉默了一瞬。艾什莉終於開口,語氣淡淡,卻透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冷意:“別光說得好聽,到時候別又喊疼喊救命。”
浪子橫她一眼:“哼,我浪子好歹混跡這麼多年,什麼時候慫過?這點小傷算什麼?”
艾什莉懶洋洋地笑了笑,沒再說什麼,只是抱緊了安德魯的手臂,像是在用行動表明態度——在她眼裡,浪子再怎麼嘴硬,終究還是個不穩定的累贅。
三人沿著走廊緩緩前行。腳下厚實的地毯綿軟得幾乎讓人忘了身處在高聳入雲的大樓之中,但空氣中那份無形的緊繃卻提醒他們,這不是什麼閒庭信步,而是一場未知的博弈。
浪子忽然停下腳步,藉口調整袖口,實則壓低聲音問:“蠍子,要是他們沒上鉤怎麼辦?”
安德魯沉思片刻,緩緩道:“那就說明他們比我們想象的更謹慎。但無論如何,今晚你必須出現。哪怕只是露面,也會打亂他們的節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