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衣口袋空的，褲兜裡有一串鑰匙、一部沒有鎖屏的手機和一包煙。
手機螢幕在他觸碰的瞬間亮了一下，鎖屏介面是一張海邊的風景照，沒有未讀訊息提醒。
他按了一下側鍵熄屏，將手機放到一旁，然後將那串鑰匙攤開在灰色地面上。
三把。
兩把是普通的房間門鎖樣式，齒形簡單，像是那種批次配製的備用鑰匙。
第三把的齒形更復雜，表面有一層細密的、肉眼幾乎看不清的波浪紋路。
鑰匙環上還掛著一塊小牌子，邊緣有些磨損，用黑色記號筆寫著三個字：維修間。
安德魯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幾秒鐘。
他翻轉鑰匙，確認了一下牌子的正反面——只有這一行字，沒有編號，沒有標記。
他將鑰匙舉起來，在灰光下又看了一遍，然後放下，像是已經確認完了它傳達的所有資訊。
刀刃表面的啞光塗層在灰色光線下看起來和之前一樣黯淡。
艾什莉從他身後走過來，蹲在他旁邊，探頭看了一眼那塊小牌子。
維修間？她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太明顯的失望，就是那種……存放裝置和備件的地方？那有什麼用？
看起來像。
安德魯將那把鑰匙單獨拿起來，在指間轉了一下，感受它的重心分佈和邊緣的磨損程度。
使用頻率不低，邊緣有磨痕，不是備用鑰匙。
所以呢？
所以應該是個經常有人進出的地方。但就像你說的，跟地下室那種電子鎖不搭邊。
他把鑰匙重新穿回鑰匙環上，拿在手裡又看了一遍，像是要從這些爛東西里找出一點線索一樣。
片刻後搖了搖頭，從地上撿起那部手機按亮，快速翻了翻通訊錄和最近通話。
聯絡人列表很短，只有一串沒有備註名的號碼和一些內部短號。
簡訊信箱空空蕩蕩，像是被定時清理過一樣。
所以，艾什莉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淡淡的，咱又白跑一趟？
安德魯沉默了一會兒。
他把鑰匙收進自己口袋裡，順手把那部手機也收起來，站起身，看著地面上那具已經不再移動的身體。
裡世界的灰色光線落在他的肩膀上，將他從頭頂到腳跟均勻地照亮，沒有陰影，沒有高低起伏。
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或許吧。地下室是電子鎖，這把鑰匙是開普通的門的。不搭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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