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一轉——
裡世界的灰色光線包裹著三個人。
安德魯蹲在剛帶進來的安保人員面前,手上沒有什麼多餘的動作,只是把刀刃在對方視線可及的範圍裡慢慢轉了一圈。
刀刃的表面在灰色光線下反射不出任何光澤,但那個人的目光像是被焊在了上面一樣,始終跟著刀刃移動。
他的瞳孔比正常人大了一圈,呼吸的節奏已經完全亂了。
那人從被拖進這裡開始就已經不太對勁了。
他的視線一直在裡世界那片沒有盡頭的灰光中游移,像是在尋找一個可以落定的焦點,但每一次聚焦都失敗了。
這裡沒有牆壁,沒有天花板,沒有地平線,沒有任何他能依靠來重新建立空間感的東西。
他的手指在地面上無意識地抓了兩下,然後鬆開了,像是在確認腳下的地面到底是不是真實的。
呼吸的頻率明顯比正常情況更快,像是胸腔裡的空氣進得快、出得慢,每一次吸氣都帶著一種輕微的、抽泣般的氣音。
安德魯還沒問出第二句,那人就開始搖頭了。
他的腦袋從一邊擺到另一邊,幅度不大,但頻率越來越快,像一臺出了故障的節拍器。
一邊搖頭一邊從喉嚨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像是被堵住的聲音: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密碼……我只是負責巡邏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看樣子是徹底嚇傻了。
安德魯的刀尖沒有動。
他沉默地看著那人,像是在等他的情緒自己耗盡。
但那人沒有再提供更多有價值的內容,他的嘴唇還在翕動著,但出來的聲音已經分辨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他說不出一棟建築物的具體佈局,說不出任何實驗場地的內部結構,甚至分不清那扇暗門究竟是通向地下區域還是相鄰建築的聯通道。
安德魯又問了幾個問題——巡邏路線、換班安排、誰有密碼。
那人的回答越來越零碎,越來越模糊,像是被過度的恐懼抽空了記憶能力。
安德魯試著把問題縮減成更直接的選擇題,但那人已經連簡單的或都無法穩定地給出了。
他的嘴唇在和之間來回抖動,最後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同一句話。
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他重複著,聲音已經失去了起伏的節奏,變成一種不帶情緒的低語。
安德魯停下來。
他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做什麼決定。
然後他站起來,將刀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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