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魯這邊收到了西蒙的訊息。
手機螢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顯示訊息已讀。
安德魯低頭看了一眼——是一條簡短的文字訊息,只有兩字:
“搞定。”
沒有多餘的內容,沒有語氣詞,沒有表情符號,乾淨利落得像一枚被按進了木板裡的釘子。
安德魯沒有回覆,只是把手機重新放回口袋裡,螢幕的光在他臉上閃了一下然後熄滅了。
他側頭看了看旁邊的艾什莉。
她已經重新縮回那張舊沙發裡了,整個人陷進布藝坐墊的凹陷中,肩膀微微蜷著,呼吸均勻而安穩。
雜物間裡沒有開燈,唯一的光源是從門縫底下滲進來的走廊燈,在她腳邊畫出一條細細的亮線。
“怎麼說?”
艾什莉的聲音從沙發的凹陷處傳上來,含混不清的,像是已經半隻腳踩進了睡夢的門檻。
她的腦袋一點一點的,下巴幾乎要貼上胸口,但她的意識還在勉強撐著,像一根快要燒到盡頭的蠟燭。
“他到了。”安德魯說。
艾什莉連眼皮都沒抬。“嗯。”
“那接下來讓他自己處理吧。”
安德魯也往沙發裡靠了靠。
雜物間的天花板不高,日光燈管因為斷電已經滅了,只有角落裡那臺立式風扇的葉片還在慣性作用下緩慢地轉著,發出細微的、越來越慢的聲響。
“我們這邊去和他匯合太遠了,等他幹完活我們再繞過去,大概就只能給他收尾了。”
“同意。”艾什莉的聲音含混不清,像已經在睡著的邊緣,“反正他一個人也習慣了。”
片刻後,她伸出一隻手,摸索著找到安德魯的手腕,虛虛地搭在上面。
手指鬆鬆地圈著他的腕骨,沒有用力,更像是在確認他還坐在旁邊。然後她就沒有再動了。
安德魯沒有抽手,也沒有說話。
雜物間重新安靜下來,只有頭頂空調出風口還在緩慢地送風,帶著一種恆定的、幾乎要讓人產生耳鳴的低聲嗡鳴。
————
與此同時,地下卸貨區裡,西蒙把手機螢幕按熄了。
他已經確認安德魯那邊不會再跟進了,剩下的部分他一個人來。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重新打量了一下這個地下空間。
卸貨區大約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頂部每隔幾米掛著一排防爆燈,但此刻都滅著,只有轉角方向透過來幾道微弱的應急燈光,勉強勾勒出空間的基本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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