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安靜也有安靜的好處。至少沒人攔著他們了。
走廊空曠，樓梯暢通，整棟樓像是主動給他們讓出了一條路。
安德魯掏出手機，螢幕亮起來，冷白色的光照亮他的手指。
他翻到西蒙的號碼，按了下去。
聽筒裡響起撥號的嘟聲，一聲，兩聲，三聲。每一聲響在安靜的走廊裡都顯得格外漫長。
電話接通了。
還沒有人開口說話，聽筒裡先傳來一聲短促的、像是被人從後面撞了一下的悶哼。
緊接著是急促的、粗重的喘息聲，還有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陣跑動時衣料摩擦的聲響。那些聲音堆疊在一起，急促又混亂，像是一個人正在全力奔跑時還勉強舉著手機貼在耳邊。
背景裡隱約有水聲，不是流淌的那種，而是猛烈撞擊後散開的聲響，一下接一下。
安德魯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西蒙？”
“別——別他媽廢話——我現在沒空跟你寒暄！”
西蒙的聲音從聽筒裡擠出來，急促、斷續，像是在一邊跑一邊說話，撥出來的氣幾乎蓋過了字句本身。
每個詞都被喘氣切成碎片，黏在一起往外倒。
“海神在追我！水箭！全是水箭！我現在——不知道自己在哪——地下全是溼的——”
他說話的同時，聽筒裡又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緊接著是水花濺開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砸進了水裡。
西蒙罵了一句粗口，聲音短促又兇狠，然後腳步聲變得更急了，鞋底踩在水面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一下緊過一下。
“你先別急......你現在人在哪？”
“我他媽的怎麼知道！？這下面跟迷宮似的！”
西蒙毫不客氣的回罵並沒有被安德魯放在心上。
他直接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切到通話介面，點開了位置共享。
“趕緊進共享，我看看你在哪！”
螢幕上的地圖載入了一瞬，載入的圓圈轉了兩圈，然後一個藍色的小點跳了出來。
那個點就出現在他腳下的位置，略微偏左半米。
定位精度顯示在三米以內，也就是說西蒙就在他正下方不遠處，幾乎垂直的同一座標。
安德魯的視線在那個藍色小點上停了一瞬。
他確認了一遍地圖比例尺，又看了一眼樓層標識，然後抬起頭看了艾什莉一眼。
“他就在我們下面。”
艾什莉愣了一下。“下面？”她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地毯，又抬頭看向安德魯，“你是說，我們現在站的位置正下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