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站在主通道中央，腳邊的水膜仍在緩慢鋪展，像一層活著的皮膚貼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他的目光落在西蒙身上，瞳孔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波動，像是在打量一件已經被標記過、只差最後一道手續就能處理掉的東西。
你們檔案放哪兒了？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每個字都均勻地從喉嚨裡送出來。
沒有威脅的語調，沒有加重某個詞的發音，就像正常的聊天一樣。
但他的語氣中卻是絲毫都不掩飾的殺意。
西蒙站在原地，胸膛還在起伏，但呼吸已經調整到了能夠正常說話的狀態。
他的大腦像一臺被突然通電的老舊機器，在短短的一兩秒內高速運轉著翻找一切可能的託辭。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然後他歪了歪頭，用一種近乎敷衍的語氣開口：
我肯定不會把這麼重要的東西帶身上啊。
他拍了拍自己的外套口袋，空蕩蕩的布料拍在胸口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我又不傻。放島上了，某個地方。你慢慢找吧。
海神看著他，那雙眼睛沒有從西蒙臉上移開。
安靜了一瞬，然後他幾不可見地點了一下頭，幅度小到幾乎只是一個頜骨的輕微位移。
他說，那就把你和那幾只老鼠都殺了，再慢慢找。
話音未落，他抬起了右手。
動作乾脆得像一截彈簧被鬆開——五指張開，掌心朝前，指尖微微上翹。他腳邊那層水膜在一瞬間活了過來，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一角猛地提起，水面從二維的平面被拉成三維的柱體，又在不到零點幾秒的時間內被壓扁、拉長、塑形。
兩道水箭同時在他身側凝結成形，前段尖銳如矛尖，表面因高速流動而泛著粼粼的光紋。
他手腕朝下一壓，兩道水箭脫手而出，筆直地射向西蒙的胸口。
同一瞬間，安德魯和艾什莉從兩邊的陰影裡衝了出來。
兩人的時機卡得分毫不差，幾乎是在水箭離手的同一刻，他們同時蹬地發力，從T型岔口兩側的陰影中暴起。
安德魯從左側切出，腳步壓低，身體前傾，右手握著他那把經典的切肉刀，刀刃不長但鋒利，在通道昏暗的光線裡劃出一道冷白色的弧線。
艾什莉從右側衝出來，手裡的刀更小一些，是一把摺疊獵刀。
兩人都沒有出聲。
目標和路線在跳出來的那一刻就已經明確——左右夾擊，同時命中，不給他轉向防禦的時間。
安德魯瞄準的是海神左肋下方的位置，艾什莉的目標則是右側頸動脈的斜上方。
兩道刀尖在空氣中劃出幾乎對稱的軌跡，像一把張開的剪刀正朝著同一個點合攏。
海神沒有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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