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先打破僵局的,是安德魯。
他的身體在下一瞬猛地朝右側傾斜,腳掌在地面上用力一蹬,整個人像一顆被彈弓射出的石子斜著衝出了橫排的陣列。
鞋底在積水的地面上擦出一聲短促的尖響,水花朝兩側濺開,他的身體壓低,重心前移,朝著通道側面的牆壁方向疾衝。
海神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被吸引了過去。
在一個三人橫排的陣型中,突然有一個成員單獨脫離,在人類的觀察本能裡會優先被鎖定為要處理的目標。
海神沒有猶豫,他的右手微微抬了一下,面前那層厚實的水幕從中央分出一股,像是從一個整體中被割裂出來的分支,迅速拉長、收窄、塑形,化作一道細長尖銳的水箭,筆直地朝著安德魯奔跑的方向射去。
水箭飛行的軌跡乾淨利落,前端在昏暗的光線中閃著微光。
海神的瞳孔甚至已經提前描繪出了那幅畫面——水箭貫穿安德魯的後背,從胸前穿出,沾著血的液體在空中炸開,然後那個人倒進地面的積水裡不再動彈。
但是事情的發展並沒有遵循他的意料。
安德魯在奔跑中抬起了右手。
手掌張開,五指朝向前方,指尖微微曲起。
在他掌心正對的方向,空氣驟然扭曲了一瞬,一道猩紅色的裂縫憑空張開。
裂縫的邊緣燒著暗紅色的光芒,像一道剛剛被揭開的傷口橫亙在半空中。
那發水箭直接射進了裂縫裡,整根箭矢連同尾端帶著的水霧毫無阻滯地沒入那片猩紅之中,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嘴整口吞下。
下一秒,安德魯攥拳,裂縫合攏,空氣中只殘留了幾粒細小的水珠在飄浮,然後迅速墜落。
海神的瞳孔一縮,顯然是沒意料到這種情況的發生。
他在水箭被吞沒的那一刻眨了眨眼睛。
這不應該的!
在他的認知裡,所有的水應該都在他的控制當中的!
但那一發水箭脫離了。
它被某種不屬於他的力量徹底從這片空間中移走了,他甚至感覺不到那部分水在能力範圍之內還存有任何殘留的連線。
那一頓的時間很短,短到可能只有零點幾秒。
但對站在通道里的三個人來說,這個間隙已經足夠。
安德魯的左臂在疾衝中抬平,槍口指向海神的頭部,他的食指已經在扳機上壓到了最後的行程。
彈頭從槍口射出,破開空氣,帶著一道筆直的軌跡朝海神的面門飛去。
海神的反應比他剛才的那一瞬愣神要快得多。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重新判定局勢,他的身體和意志之間那條操控線路已經被漫長到近乎肌肉記憶的練習磨成了一條更短的直路。
剩餘的水幕在他面前收攏、合緊、加厚,邊緣從兩側向中央聚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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