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僵持像一張拉滿的弓弦懸在通道里。
沒有人動,沒有人出聲。
水幕在三人面前緩慢地旋轉著,表面泛著細碎的光澤,那兩把飛刀的輪廓依然嵌在裡面,像被凍住的標本。
安德魯和艾什莉先後從兩側的陰影中走出來。動作不緊不慢,步幅均勻。安德魯的右手垂在身側,那把剔骨刀的刀尖朝下,走了三步之後手腕一轉,刀刃折回小臂內側,然後被他收進了外套後腰的刀鞘裡。艾什莉走回主通道中央的同時也把獵刀合攏,拇指一推刀柄上的卡扣,刀刃收回,咔嗒一聲。兩人一左一右站到了西蒙兩側,三人之間隔了大約兩步的距離,形成一個鬆散的橫排。
收刀的動作結束之後,兩人的手沒有任何停頓地切向了腰側。
安德魯摸出那把格洛克,手指套進扳機護圈外,槍口朝下。
艾什莉拔槍的速度比他還快半拍,槍管上還沾著水,在昏暗的光線裡反射出一段模糊的亮弧。
兩人同時抬臂,槍口平平地指向同一方向。
海神沒有動。
他仍然站在通道中央,兩臂自然下垂,腳邊那層薄薄的水膜還在緩緩地朝四周擴散。
他面前的水幕懸浮在原位,高度齊胸,寬度足夠完全遮住他上半身的正面。
水幕後面的那張臉透過厚厚的水層看去有些變形,五官被水紋切割成模糊的碎片,但那雙眼睛仍然清晰可辨——
平靜的,沒有波瀾的,甚至帶著一點觀察的意味,像在等他們出完所有能出的招。
下一瞬,艾什莉扣動了扳機。
槍聲在狹窄的通道里被壓縮、放大,沉悶而乾脆,像一根鐵棍猛地敲在水泥牆面上。
彈頭破膛的瞬間,空氣中炸開一道細小的水霧,那是槍口周圍的水汽被火藥燃氣的熱浪瞬間蒸發的痕跡。
幾乎在同一毫秒,安德魯也開了火,他的第一發子彈擦著艾什莉的彈道稍稍偏左,兩枚彈頭一左一右並排飛行,中間只隔了不到一拳的距離。
“砰砰砰——!”
水幕表面在彈頭觸及的瞬間同時向內凹陷。
子彈鑽進水的深度比刀更深一些,一些嵌入了大約三分之一的位置,這是艾什莉的左輪手槍,威力稍大一點。
另一些稍淺,是安德魯的手槍,推著前面的水層不斷後退。
但水幕沒有被打穿,凹陷到了某個臨界點之後就開始反彈,像一張被拉伸到極限的彈簧床面,把彈頭先後彈飛出去。
被彈開的子彈斜斜地擦過兩側的牆壁,濺起兩道細碎的水花和混凝土碎屑,然後落進地面的積水裡,發出兩聲極輕的入水聲。
水幕的形狀在接下子彈之後立刻發生了變化。
原本平整的表面在中央位置隆起,中央的厚度迅速向兩側分流,重新塑形。
前端被拉長、收窄,從一面盾變成了一根錐狀的刺,尖端泛著水紋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