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那面血繭，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照你說的做了。”
繭殼內部安靜了一瞬。然後海神的五指緩緩鬆開，那個動作從外面依然看不到，但艾什莉的身體幾乎在同一刻鬆弛下來。
她蜷縮的姿勢從繃緊變成了癱軟，肩膀塌下去，整個人趴在積水裡大口大口地喘氣，臉色雖然還是蒼白，但那種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扯的痛楚已經退了大半。
她的手指還抓著自己的外套，但力道鬆了許多。
西蒙站在兩人之間，看著這一幕。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嘴角的弧度收平了，眼睛裡的那層吊兒郎當的光褪了下去。
他看著安德魯小腿上那個還在流血的彈孔，又看了一眼趴在水裡還沒緩過來的艾什莉。
現在安德魯身上有傷口，艾什莉身上也有傷口。
兩個人都在海神的控制範圍內。只要海神想，他隨時可以再重複一遍剛才的事情——甚至更狠。
西蒙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的右手從外套內袋裡抽出來，沒有拿布球，而是摸出了一根菸和打火機。
他把煙叼在嘴裡，低頭點著，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在潮溼的空氣裡散得很慢。他夾著煙，抬眼看向那面血繭，開口時的語氣聽起來漫不經心，像是在談一樁跟自己沒多大關係的買賣。
“我完全可以不管這兩個耗材，直接幹掉你。”
他用夾煙的手指了指安德魯和艾什莉的方向，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畢竟我的目標只是那點資料罷了。他們倆死不死跟我沒關係。”
他吸了一口煙，菸頭在昏暗的光線裡亮了一下。
他把煙從嘴邊拿下來，彈了一下菸灰，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天：“反正我的能力是超速自愈，你控制不了我體內的液體。你現在這個狀態，我耗也能耗死你。幹掉重傷的你也只是時間問題。”
他停了一下，看著血繭裡那個模糊的人影，然後把煙重新叼回嘴裡，雙手插兜，歪了歪頭。
“我們並沒有到不死不休的程度對吧？”他的聲音隔著煙霧傳過去，聽不出任何情緒上的起伏，“要不這樣——你放他們離開，我放你離開。”
通道里安靜了。
安德魯撐著地面，抬頭看著西蒙的側臉，沒有說話。
艾什莉趴在積水裡，呼吸已經平穩了大半，她的視線從地面上抬起來，落在西蒙的背影上，嘴唇動了動，但也沒有出聲。
那面暗紅色的血繭在通道中央緩緩搏動著，內部的液體流動比之前慢了一些。
海神沒有立刻回答。
西蒙吸了一口煙，把煙霧吐向天花板的方向。
他站在那裡，姿態鬆散，好像真的只是在等一個無關緊要的答覆。
但他夾煙的那隻手的指尖比剛才白了一些，菸灰已經積了很長一截，他沒有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