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的人一個個應聲,有的聲音洪亮,有的懶洋洋的,有的乾脆只舉了一下手。
他念到一半的時候,視線又不受控制地朝窗邊飄了過去。
那個女孩仍然保持著托腮看窗外的姿勢,好像教室裡的一切都跟她沒關係。
陽光從她的側面照過來,把她的睫毛投下一層很淺的陰影,落在顴骨上。
她的嘴唇微微抿著,抿成一條薄薄的線。
“……艾什莉·斯德溫雅。”
他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在最後一個音節上不自覺地放輕了半度。
好奇怪的姓氏。
要是她也姓格芬穆斯該多好........
那個女孩從窗外收回視線,轉過頭來。
她的目光穿過幾排課桌,落在講臺後面的安德魯身上。
那雙粉色的眼睛在轉向他的時候眨了一下,像是從某種很遠的地方被拉回了現實。
她看了他大概兩秒,然後抬起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額角輕輕一碰,算是示意自己到了。
安德魯點了下頭,把視線收回到名單上,繼續念下一個名字。
但他的手指在名單邊緣停了一瞬,指腹按在“艾什莉·斯德溫雅”那幾個字母上,按了大約兩秒才移開。
接下來的半節課,他都在走神。
他自己知道自己在走神,但那種走神像是一種慣性,他拉不回來。他在黑板上寫板書的時候,寫著寫著會忽然停住,粉筆在黑板上停在一個單詞的中間,然後他猛地回神,繼續往下寫。
他講解課程大綱的時候,說到一半會忽然忘記自己剛才說到哪裡,需要低頭看一眼教材才能接上。
他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朝窗邊那個方向飄過去,每一次都只是短短一瞥,然後迅速收回來,像是怕被人發現。
那個女孩大部分時間都在低頭翻教材。
她的手指沿著書頁的邊角慢慢划過去,翻頁的動作很輕,不急不緩。
偶爾她會抬起頭來,視線在黑板和他的方向之間短暫地停留一下,然後又低下去。
她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是淡淡的,看不出太多情緒,但那雙粉色的眼睛裡那層薄薄的悲傷一直懸在那裡,沒有散開過。
下課鈴響的時候,安德魯合上教材,說了一句“今天先到這裡”。
學生們稀稀拉拉地開始收拾東西,教室裡充滿了拉鍊聲和椅子腿挪動的聲音。
他站在講臺後面整理講義,視線不受控制地追著那個女孩的方向。
她站起來,把教材塞進書包裡,單肩挎上,然後隨著人流朝門口走去。
經過講臺的時候,她的腳步沒有停,但她的目光偏了一下,和他對上了不到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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