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反恐,周鐵山大校。需求:鎮國S1,首批500臺。依據:三年內車輛導致任務失敗11起,犧牲2,傷8。”王麗的聲音依舊平靜地記錄,但筆尖在平板上劃得有些重。
緊接著,東南沿海某海警支隊的代表站了起來,語速很快:“東南海警,王海。我們海上追緝,走私‘大飛’越來越快,我們的巡邏艇有時追近岸目標,需要車輛協同堵截。
現有的車輛速度、機動性都不行。而且,颱風、暴雨等惡劣天氣,普通車輛出動風險極高。
我們需要‘天行者’的兩棲能力和惡劣天氣適應性!過去兩年,因車輛無法及時抵達預定攔截點,導致走私船靠岸卸貨後逃逸的案例,有6起!價值數億!我們需要至少200臺,佈防重點海岸線!”
“東南海警,王海。需求:天行者,首批200臺。依據:兩年車輛延誤致走私逃逸6起,案值數億。”
東北邊境,一位戴著眼鏡、氣質更偏文職但眼神堅毅的代表起身:“東北邊境管理處,李建國。我們邊境線長,檢查站、巡邏道多,冬季極寒,車輛啟動、續航是大問題。
很多兄弟半夜巡邏,車拋錨在零下三四十度的荒郊野外……那不是辛苦,是玩命。我們需要耐寒、長續航、可靠的裝備。‘天行者’的電池低溫效能如果真如宣傳那樣,將極大提升我們冬季管控能力。
我們申請首批300臺,替換最艱苦的邊境巡邏隊的現有車輛。”
“東北邊防,李建國。需求:天行者,首批300臺。依據:極寒天氣巡邏保障困難,存在重大安全隱患。”
發言一個接一個。西南緝私的,西北緝槍的,邊境口岸安檢的……每一個站起來的代表,背後都是一條條漫長的、危險的邊界線,一個個風吹日曬、用生命守衛國門的兄弟。
他們報出的,不是冷冰冰的“需求臺數”,而是一個個具體的案例,一次次無奈的失敗,一條條消逝的、或正在承受痛苦的生命。
“滇南,緝毒一線,因車輛效能不足追丟目標,毒販脫逃後再次組織運毒,間接導致另一起案發,犧牲1人……”
“北疆,邊境巡邏車故障,巡邏隊被困暴風雪,雖經救援無人傷亡,但暴露嚴重後勤保障短板……”
“南海,島礁補給與巡邏,現有車輛無法適應高鹽高溼環境,故障率高,影響守島官兵生活與戰備……”
王麗記錄的速度越來越快,平板電腦上的數字和案例不斷增加。她的心也越來越沉。250萬臺,這個剛才還讓大家爭破頭的數字,此刻在如此具體、如此沉重的“需求”面前,顯得那麼蒼白,那麼無力。
她甚至聽到後排,來自一些內陸重點城市、治安壓力也很大的代表,在聽完這些邊境同行的陳述後,發出了低聲的嘆息,原本還想爭取一下的話,也嚥了回去。
比起這些真正在刀尖上跳舞、用最簡陋裝備對抗最兇險環境的兄弟們,他們市裡的那些治安案件、交通擁堵,似乎……確實沒那麼“優先”。
輪到深城和羊城的代表時,他們的語氣也變了,不再是最初那種“經濟重鎮理應多得”的理直氣壯,而是多了幾分沉重。
深城代表:“我們口岸,人流量巨大,走私、偷渡花樣翻新。去年,海關與邊防聯合行動,一次就查獲特大走私案,但追擊過程中,因車輛效能差距,讓主犯駕駛快艇從河道逃脫。雖然案值巨大,但人跑了,隱患還在。我們需要‘天行者’的機動性和‘鎮國S1’的防護力,在口岸區域形成快速反應鐵拳。我們申請……200臺吧。”
羊城代表:“我們情況類似,珠三角水域複雜,陸路關卡也多。我們需要提升全域機動布控能力。申請150臺。”
他們的需求,同樣基於真實的壓力和案例,但和之前那些帶著血淚的數字比起來,終究少了一份生死一線的慘烈。
王麗默默地記錄著。她發現自己的手有些涼。她之前只知道這些裝備搶手,知道各地都缺,但直到此刻,聽著這些一線指揮員用最樸實的語言,講述著因為沒有好裝備而付出的代價,她才真切地感受到,沈冰那句“生命至上”和“用在刀刃上”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這不是簡單的資源分配,這是在與死神搶人,是在用更先進的工具,儘可能多地保住那些默默無聞卻無比寶貴的生命。
會議在一種異常沉悶而又充滿緊迫感的氣氛中繼續。每個代表都在抓緊時間陳述,報出自己轄區最血淋淋的傷口,最急迫的渴求。
那250萬臺庫存,像一塊誘人又無比沉重的蛋糕,等待著被切割,分給那些最需要它來止住流血、創造生機的地方。
王麗知道,接下來的資料彙總、評估、分配,將是她職業生涯中最艱難,也最不容有失的一次工作。
每一個數字的背後,都可能關係著遠方,某些陌生兄弟的安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