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年輕的天師?道門千年不遇?馬克雖然有所預料,但聽到這個定位,心臟還是猛地一縮。唐炎在道家的地位竟然這麼高?
張繼然看著馬克,繼續轉述老天師的話,語速平緩,卻字字清晰:“他的強,源於他的根骨,他的悟性,他與我華夏文明血脈相連的……緣法。他是生而知之者,一點就透,一學就精。”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銳利地看向馬克:“而你,馬斯克先生,你的文化根基是西方科學,你信奉的是邏輯、實證與可重複性。你的思維模式,你的整個知識體系,都建立在與此地截然不同的土壤上。”
老天師又緩緩說了兩句,聲音更輕,卻帶著千鈞重量。
張繼然的翻譯也隨之低沉下來:“家師說:道,與你所熟悉的一切,隔著一重天。你若執意要學,要追及唐炎……恐窮其一生,連門徑都難窺得。這不是努力與否的問題,是……路,從一開始,就不在同一個方向。”
恐窮其一生,連門徑都難窺得……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馬克頭頂澆下,讓他瞬間通體冰涼。他預想過困難,但沒想過會是這種根本性的、源於出身和文化的否決。
“可是……可是唐炎他也懂科學!他的公司,他的技術……”馬克忍不住爭辯,聲音有些發急。
“那是‘用’。”張繼然打斷他,語氣依舊平靜,“他將‘道’之理,化入‘術’之用。故而他的科技,看似科技,實則核心已非你所能理解的科學。如同你會用電腦,但你不必懂得如何從沙子裡提煉矽晶圓,再設計出CPU。他站在更高的地方,向下相容。而你,是從山下往上爬。”
他看著馬克有些蒼白的臉,補充道:“這並非輕視。只是陳述事實。東西方思維,如同陰陽,各有所長。你精於析萬物之理,構建外在之器,此乃汝之所長。而道,重在返觀內照,契合天地之心,此乃我輩所循。路徑迥異,強行扭轉,事倍功半,甚至……徒勞無功。”
馬克僵在原地。老天師和張繼然的話,像兩把冰冷的鑿子,將他這半年燃起的希望鑿得粉碎。不是因為天賦不夠,不是因為不夠努力,而是因為……根子就不對?因為他是西方人,信奉科學,所以這輩子都不可能真正理解“道”,更別說達到唐炎的境界?
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和絕望感攫住了他。難道他跨越重洋,放下一切,最終得到的答案竟是“此路對你不通”?
他不甘心。他抬起頭,眼睛因為激動有些發紅:“難道……就沒有一點可能嗎?任何可能?科學講求可證偽,但也承認無限可能!道法不是講求‘有教無類’、‘萬物皆可為道’嗎?”
老天師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依舊渾濁,卻彷彿能洞穿靈魂。他靜靜地看著馬克,看了很久,久到馬克感覺自己所有的焦慮和不甘都被那目光吸了進去,只剩下空茫。
然後,老天師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他沒有再說話,但那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難,難如登天。幾乎,就是不可能。
老天師重新闔上眼,彷彿剛才那一眼,已耗盡了與人交流的力氣,重新回到了那片無垠的寂靜中。
張繼然對馬克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談話結束。
馬克失魂落魄地跟著張繼然走出靜室。山風拂面,他卻感覺不到一絲清涼,只有徹骨的冰冷。
清風還在外面等著,看到馬克出來,高興地跑過來:“馬克,你要住下來嗎?這次住多久呀?”
馬克看著小道童天真無邪的臉,又看了看周圍古樸而充滿生機的道觀,最後望向張繼然,聲音沙啞:
“張先生……就算……就算連門都摸不到……我也要試試。請……讓我留下。我可以從頭學起,學語言,學文化,學一切需要學的。我不怕時間,不怕辛苦。”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科學教給我,宇宙最迷人的地方,就是它的規則可以被認知。如果‘道’是另一套更深的規則……我相信,只要它是真實的,就一定有路徑可以接近。即使用我一輩子,只能接近一寸,我也認了。”
張繼然看著馬克眼中那近乎偏執的火焰,沉默了片刻,最終輕輕點了點頭。
“清風,帶馬斯克先生去西廂客房。規矩照舊。”
“好嘞!”清風歡快地應了一聲,拉起馬克的手,“走吧馬克,你的房間還在老地方!我告訴你哦,我們現在晚上可以用星隕手機看書了,可方便了!就是太師祖不讓玩遊戲太久……”
馬克被清風拉著,機械地邁動腳步。
留下?是的。但前方的路,似乎比深海更黑暗,比星空更遙遠。唐炎的那座山,他可能終其一生,連山腳的石子都摸不到。
。擇選無別他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