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藍色藏袍的中年男子彎下腰,往車窗裡看去.
我連忙半蹲,把自己的半個腦袋藏到車頂底下,企圖聽一聽他們接下來還要再說些什麼.
“我可以確定今天下午不會是個合適的時機,因為我們的約會就在下午進行,也許晚上？不,不行,晚上我需要處理那邊的事.”
裡德爾略一頷首,給出了一個毫無誠意的回應.
“但我可以先替你們排除一個可能——我本次的行動和保密法是絕對無關的,證據就是我並沒有在你們口中的方內人面前展露身份,這整整三個月以來,我沒有在她面前使用過哪怕一次的…嗯哼.”
他說了一大段我依舊不太能理解透徹的話,然後扯了扯嘴角,看起來有點冒壞水.
“不過你們剛才說的那些就已經很明顯了,我得提醒你們,她在某些時候是很聰明的.準備好上法庭了嗎？以破壞保密法的罪名.我記得你們國家對於這種事件向來是非常嚴苛的,一旦被發現,除了律法本規定的刑罰以外,好像還要剪一些很醜陋的髮型.以及沒收一切資產？”
說完他轉過了頭,視線和我對了個正著.
我不知道我現在的表情具體是怎樣的,但肯定是掛上了傻氣.
這導致他那副陰險的笑臉僵硬了一下,接著微妙的起了一點變化,比上一秒好看了一些,似乎是真誠的想笑.
隨著他的視線,那群身穿藏袍的人也發現了我.
這下好了,我保持著鬼鬼祟祟的姿勢,突然間就成為了人群的焦點,不知道該不該朝他們打聲招呼.
“好了,還有什麼要聊的嗎？如果沒有的話,我就需要按照我原本的安排,去進行一場期待許久的約會了.我建議你們試著替我祈禱能往好的方向發展,這樣她就有知情權了,你們能有幸逃脫破壞保密法的罪名.”
說話的還是裡德爾.
我的天哪,我第一次發現他能說這麼多話,說就說吧,還把本就想鑽進地縫裡的我扯了進去.
算一算,大庭廣眾下他已經提了三次約會了,約會約會約會,他都不會覺得尷尬嗎！
等等,他好像還真不會,整整三個月以來,他從來沒有在我面前洩露過這種較為複雜的情緒.
他的一切行為都是完美的,像是經過了多次的排練,只有在我思維跳脫的時候才會產生額外的波動.
可這額外的波動也被他處理的很自然,根據我的作法和回應,他可能會有些生氣.或有些羞惱,但他會很熟練的當作沒有發生過,迅速的切換到下一個事件或話題.
他總不能真有個系統吧…
“你說的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裡德爾先生,每個國家都會有一段動盪的年代,這種動盪只會讓我們的基礎更為龐大.也更為堅固.”
那群身穿藏袍的人彼此對視了一眼,領頭人向裡德爾遞出了這樣一句話,其餘人則對我保持著冷靜的注視.
“嗯,這個觀點我倒是很認同,畢竟這也是我正在做的事.”
裡德爾把頭轉了回去,語氣傲慢的說道.
我看的出他們這一次的談判也不怎麼順利,因為雖然我不知道里德爾剛才扯的那什麼保密法是什麼,但我至少透過藏族同胞提示的五十多年前聽懂了他說的剪頭和沒收資產代表了什麼.
那確實是一段非常動盪的歷史了,而且非常敏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