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大概是十點半,我已經躺在了裡德爾給我準備的客房中,正毫無形象的四肢攤開.瞪著天花板發呆.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個男人和他的故事,他太坦誠了,在這段感情史中,他好像完全沒有想給自己洗白的意思.
據裡德爾本人所說,他的第二任妻子是將他接出孤兒院的人,他們從倫敦搬到了威爾特郡,後面又去了蘇格蘭,最後回到倫敦.
他們曾經有一段時間失去了聯絡,卻也共同經歷過很多大的.小的.無關緊要的事,有戰爭中的炮火.也有節日裡的焰火,還有廚房間的油煙.
斷斷續續的算下來,她陪伴了他接近二十年的光陰.
那二十年裡,她在他身邊扮演一個年輕的長輩,一個還保留著純真心態的女人,一個堅韌的.幼稚的.可憐的‘母親’,卻也正因為她沒有真正的孕育過生命,無法在裡德爾心中真正的成為一個引導者.
裡德爾不確定自己是什麼時候對她產生感情的,也許是在蘇格蘭,又或許早在倫敦就有了一點微不足道的波動,這波動促使他的心臟為她跳躍,又在重逢時振出喉間.
她也不明白這份感情是什麼時候變質的,但她一直堅定的恪守著道德的底線,拒絕了無數次裡德爾提出的想要改變關係的請求.
可惜裡德爾也很堅定.
他認為,他們是命運安排的家人,他們是這樣截然相反的兩個人,也就代表他們生來就為成為對方的另一面,要像人和影子一樣親密.
他們的靈魂是密不可分的,空間.時間,都無法阻隔他們.
於是他開始向另一種方向努力,他瘋狂的汲取力量,直到他足夠強大.強大到摧毀了她的尊嚴,讓她不得不接受.或是默認了他的愛慕.
最終悲劇是怎樣發生的,我不得而知.
在講到他們回到倫敦.兩個人的相處終於逐漸有了點愛情的滋味後,時間就走到了夜裡十點.
因為我們兩個人都沒打算和對方發生些什麼,所以在發覺已經進入深夜的時候,為了避免讓對方產生錯覺,我們就不得不各自休息了.
不過坦誠歸坦誠,這只是一種態度,並不能被當作事實.
我不會草率的覺得他說的全都是真的,不然如果他真的這麼早就愛上了他的第二任妻子,故事裡為什麼還會有史密斯女士的出現？
是啊,他是說了他發現了史密斯女士身上有他缺少的東西,可他始終沒說那是什麼.
他對史密斯女士的形容,基本沒有多少美好的辭彙,不漂亮.不年輕.過度豐滿,說的直白點,不就是醜.老.胖？
所以真相只有一個——他一定偷偷的美化了不少往事,或是用春秋筆法掩蓋了許多真相,哪怕那都是一些他認為沒必要贅述的過往,他也絕對產生了主動隱瞞的動機.
‘叩叩叩！’
“熱水很充裕,如果你想使用浴缸也請隨意,我很少用,是乾淨的.”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我的思緒,接著裡德爾在門外告訴我,盥洗室空出來了.
“順便我找到了幾件舊衣服,不介意的話,可以當做今晚的睡衣.”
說完,我聽見外面響起了很輕的動靜,大概是裡德爾將舊衣服放到了地上.
等到腳步聲漸漸遠去,我走到門邊探出了頭,發現他比我想的仔細一點,是找了個紙袋.把衣服掛在門把手上的.
我取下衣服,沿著走廊往浴室走去,沒去想這身衣服哪兒來的——怎麼可能！
說這話其實就是想了,答案也很明顯,某個亡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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