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過了半個小時,茶壺空了.點心也大部分進了我的肚子,湯姆並不想回到閣樓裡,又隨口邀請我去了書房.
我自然是答應了的,你陪我.我陪你,很公平…雖然我也不是自願讓他陪著的.
到了書房,我蜷在桌前的扶手椅裡翻看新版的《魔法史》,記憶中還清楚的記得,這是鄧布利多的老鄰居巴希達女士重新編寫的.
窗外的天空是月白色的,也就是帶著一點點淺藍的白色,沒有夾雜一點灰色.
這代表今天會是一個好天氣,夜裡幾乎不可能下起雨.
屋子裡不斷有羽毛筆劃過羊皮紙帶來的‘沙沙’聲,湯姆寫字的速度一直都很快,彷彿從來不需要思考.
我逐漸習慣了這種規律的噪音,手中的《魔法史》也起了催眠作用,讓人昏昏欲睡,他卻突然一頓.嗤笑一聲.
桌上響起了兩下非常用力的落筆聲.
睡意蕩然無存.
我一個激靈,把頭探出書外,往桌上瞥了一眼,發現他不是在給手下或某個家族回信,而是在批改作業.
那可憐的學生的姓名被他袖間的陰影遮住了,我只看到文章的第一行話——‘學習黑魔法防禦術的核心在於理解.克服.而非實踐,與黑巫師交戰時應該以感化.訓誡為主,昏迷咒已經可以算作暴力行為.’
以及右上角一個大大的‘T’,墨跡未乾,力道似要劃破羊皮紙.
哇哦,T!
這是最糟糕的成績了,然而湯姆沒打算停筆,在羊皮紙空白的地方繼續了書寫.
我放下手中的書,輕手輕腳的湊了過去.
‘不折不扣的愚蠢.’
一入眼就是純正的譏諷.
‘如果我的記憶沒有混亂.或是你的院長凱爾特伯恩教授沒有過度吹噓,你的就業方向似乎是一名傲羅?’
‘那麼我想我可以為你未來的工作提出一點微不足道的建議了,我認為你在面對黑巫師時,可以直接朗誦獻給自己的悼詞,這能節省雙方時間.’
‘此外,請於假期後的第一個週末來我的辦公室裡領取允許在熄燈前進入禁林的批條,你可以親自驗證你的‘昏迷咒暴力論’.’
湯姆一邊冷笑著,一邊揮舞著羽毛筆.
他洋洋灑灑寫下的一大篇評語,簡直比學生的論文還要長.
‘若僥倖存活,我將不再對你的言論提出反駁,當然,這並不代表我認可了這份觀點.若不幸離世,你將為下一堂草藥課提供珍貴材料——巫師破碎的屍體,我代表赫伯特.比爾利教授由衷感謝這份新鮮的肥料.’
寫完,他心滿意足的放下了羽毛筆.
“你在寫些什麼啊?”
我皺著眉問道,“比起建議,我覺得這些更像是辱罵.”
聽見我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湯姆詫異的回過了頭,沒有第一時間回應我,而是先將頭扭了回去.
接著,他像是無意的,將羽毛筆挪到了第一行字上,蓋住了那‘不折不扣的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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