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一定發現了.
他也知道我一定發現他發現了.
這頓晚餐變得無比漫長,也無比珍貴,我不敢浪費每一粒食物,可惜再漫長也總會結束.
等到最後一口熱紅酒順著喉嚨流進胃裡,湯姆一秒也等不住的站起了身.
在卡卡洛夫的帶領下,他拽著我回到了湖邊,踏上湖面上的厚木板.又登上那艘放下了繩梯的舊船,最後來到了打掃乾淨.帶點潮氣的客房內.
湯姆揮了揮手,卡卡洛夫識相的告退了.
明明已經是深夜了,光線卻好似夕陽時分,湖面很平靜,站在船艙裡僅有微微的晃動.
可我的心情卻很難停止起伏.
一天之內接連被提醒了兩次,誰知道湯姆會不會突然翻臉——說真的,他一直很擅長這種行為,也絕對不可能容忍一個潛在的叛徒.
不過令人意外.並且更加擔憂的是,湯姆還是沒有什麼明顯的情緒.
他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掃視了一下房間內的陳設,看不出滿意或是不滿意,然後自顧自的脫下了外袍,用魔杖指揮著掛到衣架上.
魔杖再次揮動,窗戶的木板自動合上了大半,留下一條搖曳著稀碎湖光的縫隙.
“早點休息.”
湯姆隨口說道,語氣平淡,彷彿一句關心.
詩歌.三文魚.鄧布利多,他一個字都沒有提.
我卻愈加不安.
這時候,我竟然體會到了卡卡洛夫的心情——原來,我們是一樣的.
我們都在為飛速上升的利息,而惴惴不安.
“……”
我僵硬的點了點頭,脫下外套,在簡單的洗漱後,主動躺進了床內側.
我閉上眼睛,肩膀牢牢的抵著牆壁,可惜木板和磚塊不一樣,它無法給我足夠的支撐.也無法帶來踏實的安全感.
身下的木板響了一聲,我知道是湯姆坐到了床邊,接著又是一聲響,大概是他躺了下來.
通紅的眼眶變成幽暗的黑,客房內的燭火熄滅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呼吸聲漸漸平緩,而我也如蒙大赦一般睜開了雙眼.
客房裡一片昏暗,太陽終於落地,旅程的第一天就這樣結束了.
我不知道接下來的會不會和今天一樣平靜,也不知道明天的午餐是否又會端上幾盤三文魚,更不知道湯姆打算什麼時候再找卡卡洛夫.找我,給出應該繳納的賬單.
我只知道——我知道什麼呢?
我轉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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