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把他的那半個蘋果派讓給了我.
我吃了.
我的味覺很正常,心裡也沒有什麼排斥,甚至沒有再咬到舌頭或是口腔內壁的軟肉.
一切都那樣平凡.
這是我將近兩個月以來最放鬆的一頓午餐.
每一口都很安靜,且珍惜.
窗外的雨聲在午餐時便聽不清晰了,光線隱約透出了雲層,如果運氣好,也許能在今天的傍晚前見到一點太陽.
可惜,有個人好像見不得我的好.
“所以,你的反應為什麼那樣大?”
湯姆提出了問題,語氣平平淡淡的.
“那個治療師說了,你的一切症狀都像是精神衰弱的表現,或者Hysteria.”
我的胃口幾乎瞬間就消失了.
還好,我最想吃的蘋果派早就被我塞進了肚裡,餐盤裡現在只剩下一些菜葉和鹹牛肉片.
“他還問我——讓我想想原話.”
湯姆拖長音調,慢條斯理的繼續道.
“‘請原諒,先生,我們不提是誰引起的…您和您妻子在性方面的生活,是否不太和諧呢?’”
我打了個冷戰,蘋果派好像留不住了.
它可能變成了一顆蘋果樹,正在我的腸道里生長,樹梢長出了漂亮的葉子,給我的喉嚨撓癢癢.
“不過你給自己下的治療方案倒是剛好對上了,他的確推薦家中靜養,如果有需要,可以開點麻瓜安眠藥.”
湯姆話鋒一轉,語氣突然輕快了起來,還有點喜悅——當然,不是自身的喜悅,而是那種‘你真該為此高興’的喜悅.
“說起來,你是不是以為你會遭受一些毫無尊嚴的治療手段,又或者.我更想稱其為——折磨?”
我沒有回應.
我怕回應了他,會得到更激烈的嘲諷,於是只敢在心底卸下一口氣,順便向那位精神醫生道歉.
對不起——我好像把現在的精神病院想的太壞了點.
“這怨不了你,你的想法很正常.”
然而在我向那位精神醫生道歉的時候,湯姆的態度又一次轉換了.
“因為我當時也是這麼想的.”
聽到這話,我轉不動大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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